('<p>第113章第113章困惑
要往青山县去,用的是卫府的车和人,一听她们打算走夜路,给兰妈妈愁的,劝了又劝:“就住一夜,明早再走多好哇!”
“再耽搁,城门要关了。”
金素兰执意要动身。
邵代柔懂她,或许是事情来得太突然,怕耽搁下去夜长梦多,说得过去。
兰妈妈无法,拗不过邵代柔,只得指了七八个身强体壮的跟车。
夜里走山路不安全,好在一路上算是有惊无险,入夜了山里凉,邵代柔把金素兰抱着,两个人肩挨肩挤在马车的角落里,外头包着兰妈妈让捎上的厚被褥,颠簸着,迷迷糊糊眯瞪着了几个不大安稳的觉。
转日天亮了才进的青山县城,进了城门口,催了赶了一路的金素兰忽然犹豫起来,脚底下反倒越走越慢,眼睛始终是黏着金家所在的方向,分不清到底是着急还是不想回。
邵代柔琢磨了半晌,将心比心想了想,就近巷子里给找了户人家,略给了几个子儿,婶子倒也热心肠,不光腾出屋子让人梳洗,还给金素兰额外收拾了一身旧衣裳出来——自然,不是白给的。
金素兰独自在屋里拾掇自家。邵代柔想进去帮忙,敲了窗户叫了几声没应,也就罢了,折腾了一整夜,她也很累。
这个时节,漫山遍野都是春野菜,随便人摘,又鲜又嫩,就是泥巴多,难洗,婶子搬了个缺了半条腿的板凳坐在井边边洗边摘。
邵代柔不好单把人晾着,便在一旁陪坐着闲谈天。
婶子斜着眼睛打量她两眼,衣裳料子是精致了,通身的贵气骗不了人,偏偏一双眼睛还是疲累的,脸色也没见红润多少,可见富贵了也未必能过上什么顺心日子。
一阵不关自家的奇异满足在婶子心里升起,愿意多跟邵代柔说两句好话:“你算是有福气的,能得贵人赏识,接进京里过好日子。”
“是啊……”邵代柔只能望着天苦笑。
婶子头也没回,说对了,“后来你还跟李家人走动没?”
邵代柔长长地愣了下,李家,遥远到已经像是上辈子的回忆了,她摇摇头,说再没了。
婶子哟的拖了老长,“要不说你走运呢,早早跟李家脱了瓜葛,他们那一大家子哦……”
李老七死后,本就对家产虎视眈眈的李家诸位叔伯开始显露真面目,前前后后扶了三任族长上去,皆是死于非命,吃酒淹死都不算怪了,居然还有一个好端端吃糕吃噎死的,后头其余人也懒得再装什么兄友弟恭,几拨械斗,各有死伤。
“哎哟喂!打死了好多人!你是没瞧见,就在城门口,那血呼哧啦的,流得满地都是!”婶子讲得嗓门颇大,分不出是心有余悸还是兴致勃勃。
听得邵代柔连连啧啧惊叹:“就跟说书故事里似的!”
只不过茶馆故事里说的都是皇位传承,没想到乡下抢屋子田地的也不逞多让。
“后来呢?后来怎么样了?”邵代柔追问道。
“李氏宗祠都塌了,还有什么后来!”婶子弓下腰干活,菜把水扑得彭彭响,“前程子不是下了好几场大雨?也不晓得是哪一场冲塌的,没人管!哎哟,墙都泡烂了,造孽哦……”
李家男丁死得七七八八,剩下的老弱妇孺只得各处投奔,堂堂一个本地大族,不到几年光景,说败也就败了。
听到这,邵代柔原本以为她会有些大仇得报的快意,没想到心中竟然几乎毫无波澜,唏嘘多少是有的,她不大信什么善恶终有报的说辞,万般……大约都是命吧。
俩人在院里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好一会儿金素兰才从屋里出来,头脸都梳洗过了,胭脂水粉之类的东西婶子家没有,还换了一身不大合身的粗麻衣服,不过至少干净,瞧着精神了不少。
越往金家去,金素兰就越是恍惚,没等走到门口,早就得了消息的金县令带着几个家仆早在巷口等着,她们还没过桥,一帮人大老远就迎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