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05章第105章做人
后来连着好几日邵代柔都没得闲着,邵家的屋子还在修,她得去盯着梢。
宝珠的亲事也在有条不紊地进行着,除了忙宝珠和大爷这一桩,开国伯家近来还在忙另一桩,开国伯本家有两位娘子被排单登了名字,眼见着选秀秀的日子临近,一家人愁得跟什么似的。
邵代柔早从惊奇到见怪不怪了,她觉着进宫做娘娘是鱼跃龙门,显然好些富贵流油的人家都不这么想。
下半晌才得从邵家回来,门房迎出来说邵公府又来了人,还没见着人影邵代柔就已经烦躁起来,不得不绕到马车前瞧一眼,看清来人怔了怔:“辜总管?”
辜总管一壁跟她问好,一壁和颜悦色从马车上下来。
邵代柔眼睛往府门里瞟,“还真是你。你怎么来了?找我们二爷吗?”
辜总管笑着摇头说不是,“这趟是特地来找奶奶的。”
“找我?”邵代柔满面意外。
辜总管客客气气道:“上回奶奶来府里,不是不巧没得跟夫人太太们见上面?后来清月太太一直念着奶奶,打发人来请奶奶,哪晓得……唉,都怪府里管教无方,说是派来的两个小子对奶奶没大没小。回去都打过板子,好生教训过了。我这趟来,就是替他们给奶奶道个不是,奶奶大人大量,别跟底下人计较。”
邵代柔噢一声,摆摆手,“芝麻大点的事,哪里犯得着呢,我压根没往心里去。”
话说到这,却没见他有要走的意思,话锋一转:“我这正要出门,被清月太太撞见,怪我做事做得不周全,哪有人嘴上干说两句就算道歉的?还是请奶奶上府里,当着面赔过礼,也正好请夫人太太们见一见。”
说来说去,还是要她去邵公府。他们这三顾茅庐顾得邵代柔都狐疑起来,闹不清这家人究竟想做什么,先头她跟着秦夫人自己送上门去,他们家晾着人叫人吃一肚子冷茶。好了,现在她有自知之明,他们反倒再一再二要人去了。
架不住来的是公府上总管事的,想来是连卫勋见了都要给两分面子的人物,倒不好一口回绝,
只能去了。
这回可算没叫人坐冷板凳,辜总管亲自领着她,照例是要“先去见一见夫人太太们”。
邵代柔十万个不情愿跟在后头,也只能应下来:“我来了京里,是该去请安的。”
屋子大了就显得幽深,在阳光照不进的地盘上,公府的一堆女眷在说话,邵代柔往里走去,大家立刻带着鄙夷的好奇围上来,围是围了,也不愿意当真靠近她,像一个圈似的把她网罗在当中。
脂粉头油味呛得鼻子抽搐,邵代柔左右不能退,想打喷嚏也打不出,为了转移注意只好往人堆里瞧。
穿得最为鲜亮的夫人一身朱膘色比甲,两只眼睛将邵代柔瞧得最仔细,眼风把她一寸寸扒得干干净净,嘴上怪是亲昵地叫她柔丫头,亲亲热热拉过手问她:“还记不记得我?”
“呃……”邵代柔哪里想得起来,凑得近了,昂贵的香料气味扑面,只觉得对方手里掐得有点用力,把她左拉右拽的看,伴着纤眉微蹙恼道:“你这孩子,大伯母都不记得了,你小时候总爱跑到我屋里缠着我玩呐,竟是一点印象都无了?”
在心里捋一捋,大约这就是清月太太,如今公府真正的掌家夫人。
“啊呀,慢慢想,总能认得的。去,给搬个杌凳来,别叫人干站着。”
这番说话的是中间那个最年轻的,邵代柔听辜总管说起过,想来就是邵公爷迎的新妇,其他人都睁着眼尊称一声“老夫人”。算起来邵代柔该叫祖母的,奈何实在叫不出口,跟着清月太太的叫法就称虞夫人。
到底是公府,抬个凳子都要用上两个丫鬟,路上五颜六色的裙摆飞着,这个搭一句,那个接一声,七嘴八舌七手八脚中也没看清究竟是谁的手脚给绊了下,把偏几上的茶吊子带了下来,连汤带水正正扑了邵代柔一身,鸦雀无声。
茶汤想是摆了有程子了,温热不烫,邵代柔面不改色抖落了两下袖子,兴许是经历的风霜太多,心里异常平静,甚至还庆幸终于叫这些吵闹的莺莺燕燕静了下来。
“做什么呢!”清月太太率先将人斥了一通,“客人面前毛手毛脚的,像什么样子!”
“不要紧吧?”虞夫人冲邵代柔笑着一乜,扭头招丫鬟来,轻轻给了个眼色,“还不领客人去换身干净衣裳?”
立刻有大丫鬟来领人往后面跨院去,一路上扭着腰轻声细语地对邵代柔交代道:“这一时半刻也不知道上哪里找合适衣裳,奶奶个头身段跟我们俪姑娘差不离,正好开了春给俪姑娘裁的新衣裳还没穿,奶奶先对付着换上?”
在那个让邵代柔全然没有印象的过去里,邵公府是她出生的地方,但如今她只是个彻头彻尾的客人,客随主便的道理邵代柔还是懂,哪里有得挑拣,只说:“我一应不碍的,姐姐只管安排就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