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雨後初晴,茶园空气里充斥着湿润的泥土与嫩芽清香。
从後山回到小镇的路上,沿途的树叶还滴着水珠,在金色的阳光下熠熠生辉。温听海坐在摩托车後座,双手轻轻牵着江曙腰侧的衣角,山风吹过耳边,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舒畅感。
把十七年来深埋在心底的伤口撕开一角展示给江曙後,听海并没有感到预想中的难堪或虚弱。
相反,那个男人温热的手掌、坦荡的心疼,以及那句「把乐舟丢在海里的欢笑拿回来」,像是一道穿透阴霾的光,在她荒芜的心田里紮下了根。
接下来的几天,拍摄工作进行得异常顺利。
江曙带她去了老街最古老的木造茶馆、榕树下爷爷们下棋的石桌、以及位於镇西的旧船厂。
听海穿梭在这些充满岁月痕迹的角落里,手里的手动底片相机几乎没有停过。她的镜头不再仅仅局限於死寂的建筑或花草,而是开始大量捕捉小镇人们脸上生动的笑容——江妈妈理鱼时飞扬的嘴角、老船匠手上深浅不一的沟壑,还有江曙在阳光下帮街坊修理水泵时,额角淌下的汗水与清亮眼神。
她的作品里,多了一种沉稳却蓬勃的生命力。
「听海,你这批底片洗出来真漂亮!」
这天傍晚,江晚曦趴在木屋民宿的石桌旁,看着听海刚冲洗晾乾的相机样张,忍不住发出惊叹:「看着这些照片,感觉我们天天住的小镇都变得温柔起来了。」
听海坐在旁边,正用细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相机镜头,闻言轻轻一笑:「是这个小镇本身就很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当然!特别是我哥!」江晚曦眨了眨眼睛,凑上前压低声音,「听海姊姊,你没发现吗?我哥这几天连去救生站巡逻,嘴角都是扬着的。昨晚我妈还问他是不是捡到钱了,他笑而不语——其实我们全家都知道,是因为你。」
听海擦拭镜头的手微微一顿,脸颊泛起一抹淡淡的粉红。
「晚曦,别打趣我了。」她低声说,眼神却不由自主地飘向了坡道下方。
夕阳将天边染成了一片温柔的橘粉色。那个高大的身影正顺着石阶一步步走上来,身上穿着乾净的白恤衫,手里提着两瓶冰镇的古早味黑松沙士,逆着微光,笑容明亮得夺目。
「聊什麽呢,这麽开心?」
江曙走上前,将一瓶冰沙士递给听海,顺手在江晚曦头上敲了一下:「晚曦,妈在店里找你帮忙对帐,还不快去。」
「知道啦,不打扰你们的二人世界!」江晚曦吐了吐舌头,拿着照片一溜烟跑下了坡道。
石桌旁顿时只剩下他们两个人。
晚风带着微凉的气息吹过榕树叶,远处小镇的炊烟袅袅升起,热闹而平静。
「给你看个东西。」江曙在听海对面坐下,从口袋里取出一个精致的小木盒,推到了她面前。
「这是什麽?」听海有些好奇地打开木盒。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盒子里铺着乾燥的软木屑,上面静静躺着一枚用光滑海石与黄铜丝手工编织而成的相机手绳。石头呈现出淡雅的磨砂白色,上面带着天然的水波纹路,被打磨得极其圆润,摸上去温凉光滑。
「这是我昨晚抽空做的。」江曙有些不好意思地捏了捏後颈,眼神却无比专注地看着她,「我看你那台老相机的皮质手绳有些磨损了。这块石头是我在後山溪流边捡到的,不是海里的,是山泉水打磨出来的水晶石。带上它,拍照时拿得稳些。」
听海抚摸着那枚精致的水晶石手绳。
指尖传来的触感温润无比,上面甚至还残留着江曙亲手编织时留下的微小痕迹。
他总是这样。
他热爱大海,却极度尊重她的恐惧。他送给她的每一个物件、带她去的每一个地方,都细心地避开了所有可能让她感到不安的元素,用山泉、榕树、老街与烟火气,一点一点包围着她。
「谢谢你,江曙。」听海抬起头,安静的眼眸里映着夕阳的余晖与他的倒影,深处藏着动人的柔光,「我很喜欢。」
她当着他的面,将旧手绳拆下,把这枚带着他心意的手绳小心地系在了相机上。
江曙看着她的动作,眼神渐渐变得深邃而炽热。
在夕阳漫天的微风里,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没有过多的言语,却有一种比海水还要深沉的悸动在空气中蔓延、沉溺。
然而,这份宁静在三天後的清晨,被一封来自老城区的邮件打断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当天上午,听海正在木屋里整理文旅局的最终选片,手机突然响了起来。看到来电显示上的「哥」,她立刻接通了电话。
「哥,怎麽了?」
「听海,」电话那头传来温廷晏温和却带着一丝隐隐担忧的声音,「你在海边小镇的拍摄工作……是不是快结束了?」
「嗯,照片基本拍完了,这两天整理好底片就能交稿。」听海轻声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