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老爷子的回光返照终究没能留住时间。
在一个阴雨绵绵的清晨,这位守护了玄朔家数十年的老当家,在静室里安详地闭上了眼睛。直到最後一刻,他的手依然紧紧握着久的手,眼底满是对孙子未尽的牵挂与放不下。
整个老宅在传出老爷子断气的事情後,便被一层压抑的白幡与哀色笼罩。
老爷子的後事足足办了十天左右。从头七、连轴转的法事到最後风光大葬、入土为安,整整十天的繁文缛节把久折腾得够呛的。
虽然名义上已经成了新任接班人,但看着这座沉闷压抑的老宅,久心里只觉得烦躁。
在葬礼结束的隔天,久独自一人晃悠进了老宅後山祠堂旁的族内武器库。
阴暗潮湿的地下库房里,摆满了历代玄朔家先祖留下的刀枪剑戟、各色法器。久面无表情地在成排的兵器架前走过。那些所谓的上古名剑、灵宝法器,在他眼里看过去,不是太笨重就是花架子太多,完全不合他的手感。
久忍不住开始吐槽。
「这把太短,拿出去跟人打架还得贴身肉搏,当我是刺客啊?」
「靠,这把长得跟门板一样是要砸死谁?太重了!」
「这把装饰一堆宝石是怕敌人不知道要打哪里吗?还有这东西他妈到底怎麽用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直到他走到武器库的最深处,在一堆蒙尘的杂物旁,目光落在一柄斜倚在墙角的长刀上。
那柄刀没有过多的华丽装饰,漆黑的刀鞘透着古朴与沉稳,刀身修长。久伸手将它抽出一寸,雪亮的刀刃在昏暗的光线下泛起冷光,空气中甚至隐隐有蛇形流光一闪而逝。
那种冰凉沉稳的手感,与他体内有些躁动的灵力竟有一种莫名的契合感。
「就你了。」
久低声呢喃了一句,乾脆利落地将刀身合入鞘,提在手里。比起那天那根粗暴的撬棍,这把刀看上去像个正经武器,拿在手里的那份分量,很适合带着去应付那群老不死的。
三日後,玄朔家举行了久的继任大典,并召开了新任少主继任後首次的家族会议。
大宅的主议事厅里坐满了人。除了左右两排坐着各怀心思的长老们,後方则坐满了家族的旁支、各房亲戚以及宗族晚辈。
当穿着一身剪裁利落、略显宽大黑衣的久,腰间横跨着那柄新挑选的长刀、面无表情地踏入大厅时,原本喧闹的议事厅瞬间安静了下来。
少年的脸色依旧透着几分大病初癒的苍白,可那双金色的眼睛却冷得很,扫过议事厅时,没有半点新官上任的紧张。
「少主到——!」随着唱礼声落下,久正走向主位,大厅下方突然传来一阵小小的骚动。
几张稚嫩的面孔从人群後方探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正是那天在大厅里被久顺手护在身後、哭得稀里哗啦的那几个七岁小表弟表妹。
小豆丁们今天也被大人拉来参加大典。原本他们在一群严肃的大人里吓得大气都不敢喘,直到抬头看见刚走入大厅、面无表情的漂亮哥哥时,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顾不上什麽长辈规矩,直接一股脑儿地全冲了上来,把久团团围住。
「哇!是漂亮哥哥!」
「漂亮哥哥现在是家主吗?好酷喔!」
「哥哥你这几天去哪里了?身体有好一点吗?」
「给你的糖果……我有乖乖听话喔!」
四个小不点七嘴八舌地关心着,甚至还有人高举着小手要塞零食。
主位下方的一位三长老见状,气得胡子直抖,当场厉声呵斥:「哪来的小鬼头们!真不懂事!大庭广众之下成何体统,还不快把这群没规矩的小崽子带下去!」
久原本温和地低头听着小朋友说话,听到这刺耳的声音,漫不经心地抬起眼帘。
他甚至不需要多说什麽,只冷冷瞥了三长老一眼。三长老原本还要出口的呵斥,竟硬生生卡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三长老。」久慢条斯理地开口,嗓音沙哑却带着刺人的嘲讽,「有时间管这群小破孩们,不如先看看你家宝贝孙子现在在干嘛?」
三长老一愣,下意识地回过头。
只见自家那个七岁的孙子正蹲在角落里,手里拿着一把不知打哪儿摸来的剪刀,正聚精会神地——咔嚓咔嚓,把坐在隔壁的二长老的昂贵手工长袍袖子剪得稀烂。
二长老:「…………」
二长老的脸色瞬间黑如锅底,额头青筋略为凸起。
而这位二长老所代表的派系,恰好是整个家族里难得清醒、力挺少主的「少主派」。
见自己人吃了瘪,主张开发後山派的其他长老老脸挂不住,气急败坏地一巴掌拍在桌上,直接把话题引回了正轨
「咳!」
「既然少主大驾光临,那有些正事也该谈谈了。」
「老爷子刚走,後山的封印与周边土地的开发规划可不能耽误。我们开发派认为,与其守着那堆破石头,不如早点把後山开发成度假村和商业区,替家族赚取利益!」三长老话音刚落,另一边的夺权派代表立刻跟着阴阳怪气地开口
「就是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主既然坐了这个位子,就得拿出点本事来。」
「後山的邪祟越来越不稳定了,少主不如赶紧把封印彻底加固,省得每天让我们这群老头子提心吊胆。」
「要是没那本事,就早点把权力交出来!」
紧接着又是几声来自不同派别的互骂声,整个议事厅瞬间火药味弥漫。
眼看议事厅里越来越吵,周围的大人们面目狰狞地拍桌叫骂,刚才还笑嘻嘻围着久的小朋友们顿时被吓得缩了缩脖子。
久微微皱起眉头,低头看了一眼身边这几个小不点。他身上的冰冷戾气在一瞬间收敛了几分,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其中一个小女孩的头,语气放得难得温和
「好了,老东西们又要开始发疯了。你们先回爸爸妈妈那边去……乖乖坐好别乱跑。」
他顿了顿,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弧度,补了一句
「等我跟这群混帐吵完架,带你们去吃好吃的。」
「嗯!那哥哥你要加油哦!」小朋友们懂事地点了点头,迈着短腿乖乖跑回了自家父母的身後。
等到把小朋友们安顿妥当,久缓缓直起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才还带着几分温和的神情,瞬间淡了下去。
紧接着,在所有人的目光注视下,他右手扣住腰间那柄长刀的柄部——
「刺啦——!」
刀锋出鞘半寸,寒光一闪。
久连刀鞘都未完全拔出,仅露一截雪亮刀锋,手腕骤然一翻,
朝旁侧那张空置的金丝楠木桌斜斩而去!
「喀嚓!」
没有多余的声响,那张厚重结实的木桌角瞬间被整整齐齐地削了下来,伴随着木屑纷飞,「咚」的一声闷响砸在大理石地板上。
全场瞬间死寂。
几个长老盯着地上的桌角,一时间谁都没敢说话。
久面无表情地「当啷」一声将刀身收回鞘中,抬起那双清澈却透着刺骨寒意的金色眸子,环视全场接着开口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好了,现在可以安静听我说话了吗?」
久先将目光落在先前还大言不惭的三长老身上,忽然笑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