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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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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41章第41章凤凰令

蒲察元挥从九华门见过薛隐山回来,夜色深沉,通元镖局静若棺木。

“东家。”护卫寸步不离地跟随他进门,直至送到内宅。

“行了,你们休息去吧。”蒲察元挥疲惫地摆摆手。

“是。”

夜凉如水,他站在廊下眺望四周,这间镖局是他毕生心血,当年结交宁记茶行东家宁望笙,钻研他的喜好,用一副假面与之结为异姓兄弟,数年来谨小慎微,装得何其辛苦。他以茶行做掩护躲避仇家的追杀,宁望笙视他为手足,宁夫人好善乐施,亦容易相处,宁家的善意,说是恩情也不为过。

然而对于章挥,非但不记恩,反倒觉得他们伪善,一种充满优越的施舍,富贵闲人彰显道德的方式罢了。若他是东家,照样能成为十里八乡歌颂的大善人。

宁记的财富滋养着章挥的贪婪,他不甘心只做个旁观者,他也想当老爷,大手一挥施舍底下人,听他们感激涕零巴结讨好。

于是在躲避岐王魔爪的关键时刻,章挥毫不犹豫便出卖了自己的结义兄弟,将他害得家破人亡,还拿着他半副身家逃之夭夭。

来到宴州,章挥的人生才真正开始,他拥有了属于自己的镖局,大宅子,锦衣华服,体面和尊重,还有别人艳羡的目光。

这一切来之不易,没有谁可以毁坏。

蒲察元挥眯起双眼,想到什么,转身往儿子房间去。

章雨伯刚用完创伤药,他后肩被宝诺削掉一块肉,痛得厉害。

“雨伯。”蒲察元挥抬脚进屋,随口问道:“大夫看过,伤没事吧?”

“爹。”

他说:“皮外伤养养就好。明日的发言你准备得如何,我教给你的话都记熟了吗?可别忘了。”

章雨伯屏息片刻,慢慢穿好衣衫:“爹放心,儿子定不让您失望。”

蒲察元挥“嗯”一声:“绑匪关押你的仓库,改日让林镖头再去一趟,找找看有什么线索。”

章雨伯去拿茶罐沏茶,顺便将剧毒药粉抖下去:“那个女绑匪擅用雁翎刀,不知哪门哪派。”

“也可能是惊鸿司游影,他们的佩刀都是雁翎刀。”

章雨伯一边沏茶一边用绑匪信息转移父亲的注意力,使他放松警惕。

“这么说,南朝的人找过来了?”

蒲察元挥拧眉道:“宁家灭门,即便官府追查也只能查到水寇头上,怎会派游影来宴州寻我?”

章雨伯见杯中药粉完全融化,端着茶杯走到桌前:“难道宁家还有人活着?”

蒲察元挥的脸色愈发紧绷:“不可能,就算有生还者,凭什么请得动惊鸿司越境追查?南朝一年那么多案子,惊鸿司很闲吗?”

章雨伯弯腰递上茶水:“是啊,也许咱们都想多了,可能只是一个普普通通的绑匪,掀不起什么风浪。爹喝茶润润嗓子吧。”

蒲察元挥扫了眼,接过茶盏,撚起盖子吹开浮在面上的茶叶。

章雨伯屏住呼吸,手指死死掐入掌心。

蒲察元挥正往嘴边送,突然发现哪里不对劲,方才雨伯的眼神好像有些怪异。

他立马转头检视,章雨伯正一瞬不瞬盯死茶杯,发现他瞥过来,眸子一转,四目相对,不由慌了慌,随即垂下眼帘,表情自然而然。

如此微妙而隐晦差异,几乎难以察觉,但蒲察元挥生性多疑,一点点细微末节的古怪都能精准捕捉,引起他的警惕。

不好,茶里有毒。

他瞬间做出判断,眉头蹙起,随即将杯子放下。

章雨伯心下一凛,知道要坏事。

“既然你准备妥当,我就不打扰了。”蒲察元挥起身想走。

“父亲。”章雨伯伸手按住他的肩,豆大的汗珠顺着额头滑落,瞳孔因过度的紧张而凸出眼眶:“喝完茶再走。”

蒲察元挥脸颊抽动,逐渐扭曲:“你想做什么?难道我对你还不够好?”

章雨伯屏住呼吸,只那一句:“喝茶。”

蒲察元挥猛地打翻茶碗:“混账东西,没用的废物!累我名声便罢了,居然还敢对我下毒!养不熟的白眼狼,你和你娘一样蠢,一样该死!”

章雨伯抄起桌上的剪刀猛地刺向他胸膛:“该死的是你,狗杂碎!我遭的罪全都是你害的!给我去死!”

“天狐天豹!”

蒲察元挥的外衫被刺破,露出里面的金丝软甲,刀枪不入,顶住了那一剪子。

护卫听见呼唤当即破窗而入,不待迟疑,一剑刺穿了章雨伯的后背。

蒲察元挥曾经吩咐过,只要危及他的性命,无论是谁,即刻弄死,义子也一样。

“噗通”一声,章雨伯手握剪刀摔倒在地,胸膛鲜血直流,狰狞的眼睛瞪住他爹,死不瞑目。

“东家,没事吧?”

蒲察元挥大口喘气,扫了眼地上的尸体,摇摇头,仿佛还不能相信,自己的亲生儿子竟然对他下毒手。

“灵堂不必撤了,传令下去,接着治丧。”

这一切都怪那个女劫匪,好好的日子全被她毁了。

蒲察元挥跌坐圆凳,眸底愈发阴沉。

*

通元镖局少东家暴毙的消息传到聚宝阁,宝诺大失所望。

原本指望章雨伯弑父,谁知竟被反杀。

镖局对外宣称他受绑匪折磨,回家后丧失神志自残而亡,明眼人都知道这是托词。

宝诺双手相扣,撑住额头,闭上眼睛思索对策。

这个章挥未免太难杀,连最亲近的儿子都办不到。

硬碰硬肯定不行,需得利用其他势力迂回。

章挥既然逃离南朝来到宴州,为何不投靠八部盟或永乐宗,却选择依附由南朝扶持的九华门?

宝诺出发前收到秦臻的提醒,朝廷虽然对九华门提供钱财和兵器的支持,用以平衡八部盟和永乐宗的势力,但其不可控性极其危险,断不可视为同盟。

秦臻也说,若走到死路,万不得已时,可以向九华门表明身份,他们不会轻易和朝廷作对,至少能保她活命。

由此可见,九华门虽不可控,却也有所忌惮。而章挥的意图嘛……他曾与岐王勾连,若岐王篡位成功,九华门自然恭贺新君,那时章挥说不定还能返回南朝,讨一个功臣的名头。

他想得倒好。

宝诺随即有了对策,她要揭穿蒲察元挥的真面目,再找九华门谈判,告知他们岐王谋逆之事朝廷已有部署,逆贼覆灭在即,蒲察元挥这个同党也不能逃脱。

九华门虽无义务帮忙诛杀逆贼,但蒲察元挥依附在其门下,坐视不管的后果等同于倾向岐王,只要摆到明面上来,他们必定会表明态度。

想清楚一切,宝诺立刻行动,让哑巴再去浮尘酒肆,将蒲察元挥在南朝干的勾当宣扬出去,越快越好。

“诶、诶。”哑巴拿着银钱和她写的书信,兴致勃勃出门做任务。

宝诺一个人守着聚宝阁,掏出谢随野给她的旗花火号端详,突然担心自己和哥哥的这层关系会不会给他带来麻烦?毕竟她是南朝游影,马上又要与九华门共谋,而哥哥是永乐宗的堂主,这算不算通敌?万一被永乐宗的人知晓,会不会大做文章对付哥哥?

宝诺攥拳抵住额头,心下后悔,进入宴州城就应该和哥哥保持距离,独自行动才对,当时怎么昏头了呢?她居然一直住在聚宝阁,如此掉以轻心,脑子是被什么迷惑了吗?

更可怕的是,哑巴早上出门,直到傍晚都没有回来。

宝诺预感不妙,带上腰刀和旗火,稍做易容,亲身前往浮尘酒肆。

*

黄昏时分,残阳如血,市井之中人烟稠密,宝诺身处陌生街巷,头一次感到孤立无援。

往常隐在暗处保护她的暗枭也不见踪影,谢随野说宗门有事,想必暗枭也一并回了永乐宗。

浮尘酒肆不太好找,即便拿着谢随野给的地图也走了不少弯路,等她终于看见悬挂的酒幌,晚霞已经落尽。

酒肆灯火亮起,坐在窗边的胡商向她投来端详的目光。

宝诺握紧腰刀走入店内,伙计迎上来,见是个生面孔,笑问:“姑娘,春点开不开?”

江湖暗语,意思是问她懂不懂黑话。

宝诺:“借个亮子。”打听情报。

伙计殷勤地引她到小桌前落座,接着便有另一个跑堂的上来递酒牌。

“客官想打听哪一路的消息?”

宝诺反问:“你们这里谈生意安全吗,我仇家多,若交易到一半突然被人抓走,岂非人财两空?”

伙计笑道:“店内不允许动武,您说的这种情况从未发生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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