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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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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谢知易盯着她,默然片刻,起身来到桌前,坐在她身旁,膝盖几乎碰着她的膝盖。

“岐王成不了事,不必慌张。”

宝诺心下一跳,屏住呼吸:“你怎会知道?”

“平安州是我们的家,它的安危我自然关注。”谢知易倒了杯热茶递给她:“甄孝文勾结岐王谋朝篡位,但他们手上真正能作战的兵力屈指可数,岐王私自扩充的府兵多为亡命徒,乌合之众因利而聚,利散则溃,不足为惧。”

宝诺盯着他瞧:“倘若岐王控制了驻军呢?那可是经过严格训练的正规军队。”

“你是说驻军统领许季安?”

“嗯,他是甄孝文的亲家。”

哥哥摇头轻笑:“据我了解,许季安曾随天子亲征,对朝廷十分忠诚,他性情直爽不善权术,未必觉察出岐王的阴谋。甄孝文与之结亲,先拉他上船,再慢慢将其腐化,经年累月,说不定许季安真就成为岐王朋党。只可惜他们没这个时间了,岐王此时谋反,许季文必定左右摇摆,即便被裹挟参战,军队士气低下,也极其容易临阵倒戈。”

宝诺听完他的分析,心中巨石慢慢松动:“你确定不用躲出去避祸吗?”

“有我在这儿,你大可放心,多宝客栈不会出事。”

他这样讲,仿佛某种承诺和担保,宝诺呼出一口气,吃茶润了润喉咙,用玩笑的语调幽叹:“哥哥到底藏了多少秘密没让我知道?”

“怎么,想打听?”

“你想说吗?”

谢知易挑眉莞尔:“拿惊鸿司的情报来交换吧。”

宝诺作罢:“我去洗漱了,好久没泡过家里的汤浴。”

谢知易随她起身送至门口,张嘴欲言又止。

“怎么了?”

他稍作犹豫:“你要泡汤?”

宝诺怪道:“有什么问题?”

他挪开视线:“算了,没什么。换下的衣裳放那儿,我帮你洗。”他用拇指磨蹭她的额头:“忙碌一天很累吧,早点回屋歇息。”

宝诺耳根发烫:“多大的人了,不用你洗……”

说着她转身下楼,走到楼梯处,忽而突发奇想,毫无预兆地回过头,果然,谢知易靠在门边瞧着她,目光如影随形。

宝诺心里舒坦了。

哥哥的视线最好时时落在她身上,不要东张西望去看别人。

宝诺承认,她就是想得到他全部的关注,眼里心里只能装着她,把她放在最重要的位置,不可取代。

他们之间的羁绊是缠绕的藤蔓,是隐晦的愁索,是分叉平行的血脉再度交融,更是毫无道理可言的排他和占有。

三年时间不在一起,反倒叫她弄清楚这层关系。

哥哥也是这么想的吧。

不然他还能怎么想?

宝诺庆幸自己不笨,且足够诚实。她不要做深闺话本里懵懂天真的女子,等着被发现、被选择、被掠夺。

她可以假装被动,用以达成某种目的。

但不能骗自己是无辜承受的傻姑娘。

那样多没意思,多么软弱啊。

况且她深知自己并不无辜。

占有欲这种东西,她实在不遑多让。只是需要更多时间来确认,对哥哥不是纯粹亲情的占有欲。

宝诺不知他是否一样混乱,又能否分辨清楚,这是共生和依恋的惯性,灵魂契合产生的误读,还是重新审视之后,发现妹妹在他心中异样的位置。

他会痛苦吗?

会抗拒情感的异变吗?

会羞耻厌恶吗?

宝诺亦很迷茫,哥哥是她最亲近的人,她害怕关系混乱玷污那份纯粹,害怕搞砸一切然后失去至亲手足。

摸索万丈悬崖多么危险可怖……又多么令人着迷。

平安州沦陷的危机逼迫她直面心底的恐惧和渴望,就在刚才,谢知易举重若轻地跟她分析局势,举手投足尽是坦然自若,仿佛一切都在他的掌控当中,游刃有余又保留余地,他不知道自己那副模样多有魅力。

抛开妹妹的身份看待,他无疑是个迷人的男子——极具审美愉悦的清隽脸蛋,五官出众而优越,充满雄性特质的高大身形带来强烈的安全感,仿佛天塌了都能被他顶起。隐藏在人情世故之下的疏离与侵略性使他具备极致的反差,像披着华丽人皮的野兽,游走在规则与失控之间,强大、神秘,散发着独一无二的吸引力——倘若他不是兄长……

宝诺猛然惊觉,心脏剧烈狂跳。

不,不对,完全不对!

她根本无法接受谢知易不是她的哥哥。

哪怕只是幻想他们之间毫无亲缘瓜葛,都会让她死掉一半,浑身发凉。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他们是被祖先的血脉牵扯在一起,有着切割不断的宿命。如若没有兄妹这层关系,何来如此深入骨髓的亲密与纠缠?

是哥哥才会毫无底线地包容,为她遮风挡雨。

是哥哥才会竭尽所能地付出,不掺杂任何功利,凭着本能为她奉上一切。

因为是哥哥,他们才成为彼此最独特的存在。

宝诺想要霸占的就是哥哥。

只有兄妹之间的纠缠才能达成最极致的感情浓度,极致才能让她感受到巨大的存在和价值……也许有些病态,但这体验只有哥哥能带给她。

仅仅是想到这些,已经让宝诺精神亢奋,心潮澎湃。

她拿了换洗衣物去浴房洗澡。

脱下衣裳,看见沾着血液的月事带,这才惊觉汤浴是没法泡了。

冬天冷,宝诺赶紧冲洗完,穿好衣裳。

方才谢知易说,换下的衣物留给他洗……

宝诺看着竹篮里的月事带,额角突突直跳。她的月信向来准时,以前只要哥哥在家,都是他亲手给她洗这玩意儿……

小时候习以为常,眼下却臊得慌。

浴桶旁边的三角几上放着肥皂,其实只要拆开锦缎,拿掉里头的棉花,再用皂角搓几下就能洗干净,费不了多少力气。

可是……

宝诺抿住下唇,心脏乱蹦。

她想让谢知易给她清理贴身私密的东西。

不同于小时候的习惯,此刻她只要想到谢知易拿起经带,手指沾上她身体流出的血,一种夹杂着肮脏和禁忌的亢奋呼之欲出。

宝诺屏住呼吸,闷不吭声扭头上楼。

屋内桌上放着一碗红糖生姜饮,还是热的。

宝诺从衣橱抽屉里拿出新的月事带穿上,喝完热饮,抱着汤婆子钻进被窝。

一夜无梦。

翌日天色微明,宝诺早起下楼,看见那条经带已经清洗干净,晾晒在院角。

谢司芙哈欠连天,眼底尽是乌黑,宝诺把馒头接过去放在腿上,抱着他喂米汤。

“这家伙真是讨债来的,不让我休息,半夜就醒了。”

伍仁叔说:“白天睡太多的缘故。”

谢司芙摆手:“婴儿都这样,他困了也不能不让他睡啊。”

“再找个乳母晚上带吧。”

“那不行,白日有奶娘照看,夜里我得自己带,否则他都和我不亲了。”

伍仁叔怪道:“这么小的娃娃,还不懂事呢,长大些自然会跟你亲近的。”

馒头精力旺盛,挥动小胳膊嘤嘤叫唤,险些打翻碗筷。

“小乖乖。”宝诺将他往上捞了捞:“力气这么大,你要变成小魔头吗?”

说话间忍不住往他圆润娇嫩的脸蛋亲了好几下。

“别烦小姨了。”谢司芙把孩子接过去:“四儿,你赶紧吃饭,一会儿得去衙门画卯呢。”

宝诺拿起调羹,往主位瞥了眼,不料撞进谢知易的视线,他正盯着她的嘴瞧。

“……”

宝诺不由微微启唇,呼吸放慢。

谢知易的目光挪向她的眼睛,两人潦草对视,触碰又分开。

没看错的话,他眸底暗沉,心情不太舒展,仿佛她亲吻旁人是一种罪孽。

尽管这个旁人只是襁褓中的小外甥。

——不会吧?

宝诺心惊肉跳,被他盯得脊梁发麻,表面淡定地夹起酥琼叶放入口中,匆匆用完早饭,骑马往衙门去。</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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