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五点半的挂钟声敲响。
“下课了。”周凛站在距她两步远的地方,双手负在身后,声音比平时柔和一点。
林稚扶着膝盖长舒了一口气。
今天这一节课,周凛全程没有碰她一下,只用口头讲解。
虽然没了肢体触碰的窘迫,但高强度的出拳和踢腿依然耗空了她的体力,她的小腿肌肉又酸又涨。
换好衣服后,林稚熟门熟路的来了餐厅。
“周叔!”
林稚快步小跑过去,从旁边的消毒柜里拿出一只白瓷海碗,然后打开了那个装汤的保温桶。
“咕嘟”一声轻响,密封圈弹开,一股浓烈、甚至有些刺鼻的中药苦气弥漫在空气里。周凛的视线飘忽了一下,隐约有种不好的预感。
林稚小心翼翼地把保温桶里的东西全倒了出来。
因为党参、黄芪和红枣放得太多,熬成了近乎深褐色的浓汤,上面飘着一层厚厚的金黄油花。飘着一些山药和鸽子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稚把大瓷碗端端正正推到周凛面前,笑嘻嘻的递上筷子和汤匙。
小姑娘双手撑在料理台上,托着下巴,眼巴巴地仰起头看着他:
“周叔,趁热喝!我特意炖的,炖了了两个多小时呢……你尝尝怎么样?”
周凛垂眸看着眼前那只几乎要溢出来的白瓷大碗。
刺鼻的药材苦味直冲鼻腔。
作为一个在专业运动队待了十几年、退役后极重食疗调理的人,他只消吸一口气,就知道这碗汤里的配比荒唐到了什么程度——黄芪、党参、枸杞,比正常的量少说超了三倍,甚至连焯水的姜片都没放够,鸽子肉泛着一股生硬的禽腥气。
如果是其他人端来的,这种药性冲突的糊涂汤,他连看都不会看一眼。
周凛抬眼,视线撞进小姑娘亮晶晶的眼底。
林稚那双乌溜溜的眼睛里写满了毫不掩饰的期待与邀功,像只眼巴巴等着被主人揉脑门的小狗崽子。
周凛的喉结上下滚了一遭,用勺子舀起满满一勺深褐色的浓汤,送入口中。
入口的一瞬间,浓烈发涩的药苦味和油腻感直接在舌尖炸开,苦得舌根发麻,随后涌上来的是一股直冲脑门的燥烈药劲。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凛平静地将那口汤咽了下去。
“怎么样啊周叔?”林稚紧张得身子往前倾了倾,生怕得到一句不合格的评价。
周凛抬起头看着她。
男人狭长的瑞凤眼里一片温和从容,嘴角浮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挺好。”周凛的声音平缓低沉,语气极其认真,“火候很透,药性都炖进汤里了。”
林稚紧绷了一下午的心弦瞬间松开,眼底一下子亮了起来,笑得眉眼弯弯:
“真的吗?!我第一次炖这个,我爸还说我放多了料……周叔你喜欢就好!快趁热多喝点,鸽子肉也多吃点,对身体好!”
“嗯。”
周凛应了一声,直接端碗,大口大口地灌了下去。
滚烫、苦涩、燥热的药汁顺着食道一路滑进胃里,像咽下一团微弱的火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