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时门外传来窸窸窣窣的响声,方铎看了下江酹月,江酹月冲他点了下头,方铎便飞身落在房顶上,几下借力便没了踪影。
过了半晌门开了,是冼梨欢快的跑进来。院中寥落,只有江酹月长身玉立,再无旁人。
“师父!你回来啦!”冼梨走到江酹月身边定住,从小便是由江酹月带大,哪怕聚少离多,也总是亲的,旁人敬一声“盟主”,在冼梨这里,只是她不茍言笑但又格外温柔的师父。
江酹月还是坐在石桌前,颔首,温和的说:“你消息倒是灵通。”
冼梨兴奋的说:“师父,我晋级下一轮啦!小组第二!”
冼梨今年十六,从小便生的精致可爱,是个美人坯子,刚带回华英盟时,江酹月便把冼梨丢给盟里几个长老师叔,都是五大三粗的江湖人,手是握刀握剑的,碰一下小脸蛋子都怕破了皮。磕磕绊绊的也被大家养到这么大。
近几年慢慢长开了,慢慢长成一个明艳的大美人,脸是赵宋国人的脸,但一颦一笑中带有一丝异域风情,很难捉摸的气质。但从小便是在江湖人堆里长大的,护着她的叔叔伯伯都长她好几十岁,从未夸过她容颜好看,冼梨对自己的样貌也不甚在意。在师父师叔们面前还像个孩子。
听闻冼梨晋级,江酹月仿佛意料之中,只是点点头。有些疲惫的揉揉眉心,询问道:“我不在的这些时日,内功修习可有精进?”
冼梨也不说话,沉声静气的盯着江酹月的衣袖,然后缓缓把自己的“意”推出来。自己的“意”没办法像之前方铎和韩临展现出来的那么宽广,但经过几个月的修炼,已经慢慢的能放出丈余,而江酹月,正处在自己的“意”的范围中。
江酹月感到周身被富有侵略性的看不见的火焰包围了,虽然冼梨的“意”不算大,但是在这一丈半径内,能达到这种程度,在她这个年龄,已经算是惊人的了。坚持了半晌,冼梨把“意”一撤,喘着气,“目前只能坚持这么久。内力的话……”说着一挥手,一簇小火苗便在江酹月的衣袖上蹿起来了。
江酹月不经意的着手一拂衣袖,小火苗在风中摇曳了几下,火势更甚。江酹月有些惊异,也不惧怕这火焰,用手撚着这簇火,发现这火的内核竟是青色的,是由冼梨的内力催生的,一般灭火的法子根本无法把它扑灭。
冼梨有些得意地说:“我管它叫鬼焰,扑灭它的话只能用内力去压。”
江酹月手心运气一抹,火焰这才熄灭。眼底有几分笑意:“不错。”还未待冼梨开口,便追加一句:“暂时不要在外人面前使用,包括你的‘意’。”
冼梨有些不解,但想着师父肯定是为自己好,也不再多问。想起什么,说道:“师父,我认识了一个姓许的小姑娘,是仙鹿崖的人,不知,你可否认识?”本想说她认为你是她爹,但想想这种事情还是本人亲自问比较好。
江酹月拿起佩剑站起,面色不改:“仙鹿崖的张掌门我认识,但你说的这个人我未曾听说过。”
冼梨打量着江酹月的表情,并没有看出什么蛛丝马迹,果然,师父怎么可能在外面有个女儿。于是摇摇头:“哦,那师父你早些休息吧,我就是来看看你,我先走了。”
一时无话,冼梨走出小院,把院门掩上,叹了口气。
月上中天,冼梨看看月亮,今日也是月明星稀。酒酿的父亲不知是谁,就算不是江酹月,还有个盼头,也许是其他人,也许不在了,但母亲尚在,父亲是谁也不重要。自己的父母亲都已去世,未曾谋面,就是不重要的无名氏,想想,还真是孤独啊。
冼梨使劲摇摇头,华英盟就是自己的家,师父师叔们就是自己的亲人,从小没饿着没冷着,还教给自己一身功夫,真是的,自己在矫情些什么啊。一缕说不清道不明的愁绪在冼梨决定去吃糖水小碗后便一扫而光。
并未立即进屋的江酹月,若有所思的站在院中,刹那间,小院内的树叶不再动了,和别人的‘意’不一样,江酹月的‘意’,无形无气,是一种空,但在这‘空’里,除了他自己,任谁都无法动弹半分。江酹月语气冷淡:“今晚的客人真是多。”眼神放在院中一处隐蔽的角落,一个落了灰的大酒缸霎时化为碎片,和酒缸一起化为碎片的,还有一个夜行衣打扮的人,但人已化为碎块和血水,看不出本来的面貌。
一瞬间,树叶又能动了。小屋的顶上传来一阵咳嗽声,莫攸之跳下来,气急败坏的说:“喂!我说你杀人的时候可不可以不要误伤!刚才一下子我都喘不过气来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