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林朝歌上一次见许简,她穿着宽大的医生服,身材在白大褂底下看不太清楚,但她站在那里的身形比例非常好看。
林朝歌净身高一米七一。她还记得那天自己急匆匆转身回去吻她,因为中间隔着几步距离,扑过去揽住那人脖颈时,她是不自觉地微微踮了一下脚尖的。
这就意味着,许简至少比她还要高出三四公分。
直到今天,林朝歌才算真真切切地看清了,那层冷冰冰的白大褂底下,究竟藏着怎样一副好皮囊。
许简换上了一身黑色的高定旗袍。那是名副其实的高挑,身材比例好到这么不真实,不是瘦,是刚好,肩背平直利落,腰线收得极窄,而顺延向下的弧度又是那般的饱满。
那件旗袍用的是重磅真丝,乍一看素净到了极点。可随着顶灯的光线流转间,同色丝线绣出的暗纹才隐秘地浮现,竟是一整幅繁复潋滟的缠枝牡丹。
这么沉闷压人的纯黑,穿在她身上,却平白生出一种不可方物的高级感。
旗袍的开衩很高,却收着分寸,停在一个惹人遐想却绝不轻浮的位置。
刚才林朝歌正低头签名,视线刚好放低。余光里,正撞见许简迈步过来。一抹冷白细腻的腿侧肌肤,就这么猝不及防地晃进了她的眼。
极黑的深绸,极白的皮肉,视觉冲击鲜明得刺眼。
林朝歌捏着笔的手指微微一顿,原来那层禁欲的医生服下面,藏着这么好看的一双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林朝歌将撞入自己眼帘的许简只用了0.1秒的时间好好打量了个遍,竟是从心底生生漾出一抹羡慕。
她自己当然也是黄金比例,该有的都有,只不过她此刻羡慕的不是许简,是能得到许简这副身体的那个男人,是那个今后能娶了她,能名正言顺要了她的那个男人。
嘴里的血腥味有点重,但她清晰的告诫自己要克制,不能咬的太深,会被别人看出来漫在牙缝间的血丝,她控制住了,没再咬了。
许简今天不再是随意扎了一个低马尾,而是将头发盘了,还别了一根玉簪,可能许简那次见自己的时候,没有这样的场合重要吧。
所以那天见自己的许简才那么素,可见自己对她来说也没那么重要,自己也不过是她众多客户中的一员,毫无特别,也毫无差别。
她平时不施粉黛,今天脸上虽然不浓,但也有妆,只是她五官太过突出,下颌立体,鼻梁高挺但并不凌厉,嘴巴有性张力,所以这淡淡的妆感才是最为要命。
但让她最喜欢,觉得许简身上最好看的,还是那双眼睛,那种天然带着一种从容的矜贵,不逊任何娱乐小花的精修,是那种有一点点混血特色的好看。
但现在,那双出现在她梦里无数次的眼睛,她已经不想再看了。
林朝歌刚签完名的拍立得还捏在手指间,随后那张薄薄的相片便缓缓飘落在脚边,她表情僵在脸上,那个用来应对一切社交场合的完美微笑,在一瞬间碎了,碎片已经来不及去捡。
站在她对面的许简也怔住。两个人面对面站着,中间隔了不到一臂的距离,和一年半之前,在诊疗室里躺椅和座椅之间的距离差不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周围是如此喧嚣,但她们之间那一小块空气却像被抽成了真空,所有的热闹都被隔绝在外,只剩两个人,两双眼睛,和一片空白。
“你们……”聂明远开了个头,没说完。
空气凝固在那一秒。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来回弹了一弹,笑容还没来得及收,但眉毛已经开始疑惑地往中间拢。
他的手还搭在许简腰上没放,但手指已然不自觉地收拢,不是紧张,是商人的直觉。
他觉察到了她身体的僵硬,不是那种被人冒犯之后的紧绷,是另外一种像撞见鬼,全身上下所有肌肉同时定住的僵硬。
他在谈判桌上坐了这么多年,能从两个对手交换的第一个眼神里嗅出暗流,现在这两个人,一个是他未婚妻,一个是他侄女,她们对视的那一瞬,有什么东西在空气中轻轻裂了,不到一秒,但被他捉到了。
“你们……”他开了个头,是在等解释。
许简先动了。
“我们曾经见过一面。”许简的音色入耳还是那么好听,不高不低,不快不慢,字字清晰。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偏过头看聂明远,语气里带着一种恰到好处与轻描淡写,“她在我的诊所做过一次咨询,不过就一次,随便聊了之后再没联系,没想到她居然是你侄女。”她尾音微微上扬,像是真的觉得很巧,语调自然得连聂明远都挑不出毛病。
她说完,目光重新移回到林朝歌身上,停了一秒,然后微微点了一下头,幅度极小,是只有林朝歌能接收到的''''好久不见'''',是''''没想到是你'''',也是''''我知道该怎么做''''。
林朝歌在她开口的那一瞬间就把地上的拍立得捡起,在上面补完了最后一笔,递还给那个还在等签名的宾客。
她签字的时候手腕还是稳的,笔锋还是流畅的,但她在低头补签的那半秒钟里闭了一下眼,再睁眼时她的脸上又挂好了那个标准的、完美的、被镜头训练过一万次的微笑。
嘴角的弧度、眼尾的角度、颧骨的提拉高度,每一个参数都在正确的位置上。
“许医生。”林朝歌说。
声音很平,语气很淡,和她刚才对聂清音说''''妈''''的时候一模一样。
“好久不见。”
然后她转过身,接过旁边另一个宾客递过来的签名本,那个宾客显然没注意到刚才发生了什么,正兴奋地说着''''我女儿是你的铁粉'''',她低头在本子上签名,手腕的动作行云流水。
聂明远看看许简,又看看正在签名的林朝歌,眉毛中间那个疑惑的褶皱还没完全松开,但许简的解释已经足够合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咨询过一次,之后再没见过,再去追问会显得无理取闹,林朝歌是公众人物,找心理医生不是什么稀奇事,工作压力大找人聊了聊,理由非常充分,无懈可击。
他的目光在两个人之间又弹了一弹,意味深长转瞬即逝。
“那更好了。”聂明远重新揽住许简,手掌在旗袍的丝绸面料上拍了拍,“既然都认识,省得我介绍了,走走走,仪式马上开始了,你俩回头再叙旧。”
林朝歌把签好的本子递回去,笑着和那位宾客说了句什么,她没有回头看许简。
许简也没有再看她,她把手搭进聂明远的臂弯里,微微侧头听他在耳边说了一句什么,然后点了点头,两个人转身往舞台的方向走,旗袍的侧摆在灯光下轻轻晃动,高跟鞋踩在大理石的地面上,每一步都与身边的男人踩在同一个节拍。
就在这时候,灯又暗了。
主灯第二次熄灭,宴会厅从暖金色变成一片幽暗的蓝,像被忽然沉进了海底。
宾客们发出了一阵比上一次更低的骚动,这次不是期待,是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的那种心领神会,原本围在林朝歌身边的人也终于散开,拿着刚签好的签名心满意足地往舞台方向聚拢。
林朝歌站在人群外围,往后退了半步,靠上了一根柱子,柱子很凉,大理石的温度隔着风衣传到她肩胛骨,让她身子有些颤抖。
后背微微发紧,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她的目光越过前面一排排的后脑,穿过被调暗的灯光和流动的光影,落在了那个方向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聚光灯亮了。
两束光同时打在舞台上,舞台中央不知道什么时候多了一张很小的圆桌,桌上铺着雪白的缎布,上面放着两份订婚证书和两支笔。
主持司仪走上台,西装笔挺,笑容得体,用那种浑厚的嗓音宣布仪式正式开始。
聂明远先上台,他从舞台左侧走上去,深藏青色西装在聚光灯下显得格外挺括,领带被重新整理过,暗红色的缎面上多了一枚银色领针。
他站在台上面对满场的宾客,笑容里没有紧张,只有一种笃定且从容的舒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