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姜令词私人手机都是随便黎瑭去看的。
裴懿爻家里。
黎瑭说一句,拍一下桌子。
裴懿爻心疼地看着自己最新置办的设计师款黑胡桃木桌子,花纹都是专门挑选的木头纹理。
于是捧起黎瑭的手腕:“别拍了。”
“你掌心纹路别把我的桌子磨坏了!”
他不关心黎瑭的手疼不疼。
他只关心自己的桌子疼不疼。
黎瑭像是看神经病一样看着他,举起自己红彤彤的漂亮小爪子:“我手残了,你桌子都破不了一点皮!”
“哎呀,裴错错!这不是重点!”
裴懿爻忍了。
毕竟黎瑭的猫猫刚去世没多久,她沉浸在悲伤中,想什么做什么都不奇怪。
只要不自残就行。
但……
拍桌子这么疼,也想自残吧?
裴懿爻挪开桌子,离黎瑭远一点,顺便问她:“重点是什么?”
黎瑭也不想拍桌子了,毕竟手挺疼的。
她改成拍裴懿爻大腿。
“我觉得……”
裴懿爻:“嗷……”
“你嗷什么?”
裴懿爻幽幽地说,“要不今年你生日,我雕个惊堂木送你吧。”
“好主意。”
“你别总岔开话题。”黎瑭斜眼看他。
裴懿爻:“您请说。”
从今天开始,他要学习姜令词,与任何人都要保持三米以上的社交距离。
尤其是小糖梨!
危险人物。
“我怀疑姜令词背着我搞网恋了!”黎瑭终于说出自己的侦查已久的猜测。
“你怀疑你老公网恋?”裴懿爻虽然和姜令词接触不多,但是……
人家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搞网恋的。
裴懿爻:“跟谁?”
黎瑭垮着一张小批脸:“我怎么知道跟谁,这是我们后面需要调查的内容。”
“我们?”
“昂,侦查姜令词网恋对象小队在此成立,队长黎仙女,队员裴错错。”
裴懿爻后悔,他就该老老实实地继续蹲在工作间闭关雕刻,而不是担心小青梅因为猫去世自闭,隔三差五陪她。
他拎着黎瑭站起身:“我们还是去打网球锻炼锻炼吧。”
“身体累了,脑子就不会胡思乱想了。”
“我身体挺累的。”黎瑭实话实说。
她最近夜间运动相当充实。
因为……
一旦不做,她就失眠。
她也觉得奇怪,明明脑子里也不胡思乱想,可就是睡不着,就是想要做一次才能睡。
起初姜令词为了黎瑭的身体着想,打算让她休息一夜的。
谁知黎瑭失眠到半夜,贴在他怀里像是个小暖炉。姜令词睡眠浅,自然轻易发觉到不对劲,还以为她发烧了。
黎瑭攀上他的胸口,眼睛亮晶晶的根本没睡着:“我失眠。”
男人就这么抱着她起身开了壁灯:“闭眼,给你讲故事。”
以前他就是这样给黎瑭讲故事哄睡。
但是这次没效果。
黎瑭听到姜令词磁性好听的嗓音,慢吞吞地挪了挪身体,于是更契合了:“想要。”
她好似又恢复在陵城时的性坦白。
此时已经凌晨两点。
姜令词看着她的眼睛不像故意胡闹:“你会疼。”
这段时间做了太多次,她下面有点肿了。
“可我睡不着。”黎瑭坐在姜令词腿上,难受地蹭了蹭他的脖颈,“想睡但是睡不着,四肢也在发烫,之前,之前刚搬来这里那段时间,也是这样。”
“那你怎么解决?”
姜令词半靠在床头,握住她的细腰。
“小扇子、小鲸鱼,还有小珠子。”黎瑭又想咬唇,被姜令词的指尖抵住。
姜令词嗓音溢出沉缓地笑:“诚实的孩子。”
“今天可以给你额外奖励。”
这一夜,黎瑭重新认识了两个数字——
6和9.
学到了新知识。
事后,也睡的很好。
而后,每一晚睡前,都要进行运动。
所以她真没说谎。
运动量十分充足。
而裴懿爻听到她的回答,懒得往深处想,直接道:“那就更累一点。”
“私教课钱都交了,我们还一节课没上,再不去就作废了。”
讨厌一切运动的裴懿爻,为了不去搞什么网恋侦查小团队,也是很努力了。
然而他们居然在这个运动俱乐部看见了姜令词的身影。
他去的是高尔夫球场。
黎瑭哪里还有心思去打什么网球,拉着裴懿爻就要跟去高尔夫球场。
“你不是打算离婚吗?”
“干嘛关心未来前任有没有网恋?”裴懿爻被她扯了一个趔趄,突然福至心灵,不爱转的脑子自动开启运转模式。
难怪觉得哪里怪怪的。
“我……我我要是能拿到他出轨的证据,不是能分更多家产吗?”
“搞不好能让他净身出户。”
黎瑭越说越理直气壮,一定是这个原因。
她就是这么一个向钱看的大财迷!
“是这样吗?”
裴懿爻不太相信哦。
黎瑭:“当然。”
他们刚走到高尔夫的区域,却被拦了下来:“先生女士很抱歉,我们这里已经被包场了。”
这里的包场制度,是非常严格的。
其中最低消费不能低于八十万欧元,会员卡额度千万以上。
姜令词也没有打高尔夫的爱好呀。
黎瑭是知道他会很多运动,但是没有一样特别钟情,更别提花这么多钱,就为了包场自己打一次球,在他眼里,搞不好都不如研究一片甲骨文有意义。
黎瑭与裴懿爻打了半个来回网球,懒懒地坐在地面上,“你说他在高尔夫球场干什么?”
裴懿爻也很懒,半个来回的量。
摘下额头上毫无汗意的吸汗带,他懒洋洋地说,“还能干什么,打球呗。”
“跟谁打?”
“同事?”
“朋友?”
“你还不允许你老公有个正常社交?”
“这不正常。”黎瑭强调,“他都不回家了!”
“他不是不回家,是晚一点回家。”裴懿爻为自己未来的人体模特解释。
“他一定是在跟网恋对象面基!”黎瑭深思熟虑之后得到结论,她环顾四周,网球场与高尔夫球场只隔了一条一人高的墙壁。
“你盯着墙看什么?”
“看能不能翻。”
裴懿爻:“……”
内心祈祷:千万别让她想到可以踩着人肩膀爬上去,他脆弱的身板承受不起。
黎瑭确实没往这个方向想,因为她眼里,裴懿爻一阵风吹来就能倒的体格,当不了人肉梯子。
她打算直接去跟工作人员说,里面是她老公。
黎瑭想清楚了,躲躲藏藏的应该是姜令词,她应该正大光明地去捉奸!
没错!
然而就当小黎队长带领小裴队员“气势汹汹”地走出网球场时,恰好与对面走出高尔夫球场的姜令词面面相对。
姜令词身旁是一位身材高大的白胡子老者。
让黎瑭想到了圣诞老爷爷。
银发碧眼的老者拄着一根金色手柄的绅士拐杖,说着黎瑭听不懂的话。
“是意大利语。”
“这位是意大利著名儿童绘本大师。”裴懿爻在她耳边低声说,“你老公的人脉挺广泛啊,能不能让他给我签个名?”
“我现在上去要,你觉得……”
姜令词也看到了他们,眼底难得闪过一丝意外。
不过不慌不忙地用流利的意大利语和老者对话:“感谢您的指教。”
老者笑的和蔼:“你很用心,相信你的妻子一定会很惊喜。”
姜令词视线隔着往来的人群,准确地落在乌发少女身上,轻描淡写地说:“她的童年遗憾太多,我只希望能为她补全一点。”
一点,再一点。
黎瑭能看懂口型,但是她听不懂意大利语。
裴懿爻只能听出几个词汇,但是也听不懂意思。
“大师说妻子?你老公说遗憾?”
黎瑭脑瓜子一转,解读道:“难道是大师问他,我是他的妻子吗?他回:很遗憾,是未来前妻。”
裴懿爻:“……”
是吗?
总觉得不太像。
但这不都不重要,裴懿爻推了推黎瑭,“签名签名。”
现在轮到黎瑭不想上前去了:“……”
就在黎瑭和裴懿爻你推我我推你的时候,姜令词已经和老者告别,朝他们走来。
面对姜令词清清透透的淡色瞳孔,黎瑭条件反射地心虚:“我们是来打网球的,绝对不是跟踪你。”
裴懿爻:这是什么小傻瓜。
此地无银三百两呢。
而且他们本来就是打网球的,被她这么一说,搞得就跟专门来跟踪一样!
“跟踪也没关系,下次我给你开位置共享。”姜令词云淡风轻地接过她手上的网球包,“要回去了吗?”
“回。”
黎瑭没有多问,反正这么老的爷爷也不可能是姜令词的网恋对象,她话锋一转,“我们今晚吃火锅吧!”
“可以。”
裴懿爻懒散地跟在他们身后:就这?
不过黎瑭没忘记好队友,确定了晚餐后,又问了句:
“刚才那个长得和圣诞老爷爷很像的人是你朋友吗?”
“不算。”
“有事向他请教。”
“裴错错想要他的签名,你可以帮忙吗?”
姜令词淡淡地瞥了眼裴懿爻。
裴懿爻立刻站直了身子:“签名书也行!”
姜令词平心静气地问:“你喜欢他的作品?”
裴懿爻:“挺喜欢的,黎瑭小时候也喜欢看他出的绘本。”
“是吗?我都忘记了!”黎瑭惊讶道。
裴懿爻幽幽地说:“你看书从来不关注作者是谁,当然不记得。”
姜令词泰然自若地应下:“签名书可以。”
裴懿爻神色认真了几分:“为了报答你的恩情……”
黎瑭:“你打算以身相许?”
两个男人同时看向她。
黎瑭捂嘴。
裴懿爻顺势继续:“给我当人体模特,我绝对创作出一件举世无双的玉石雕刻品,让你名垂千古。”
黎瑭松手:“不许抢我的人体模特。”
裴懿爻低声吐槽:“都决定离婚了占有欲还这么强。”
姜令词嗓音极淡地回道,“姜某对名垂千古没有兴趣。”
意思明显。
依旧拒绝。
裴懿爻毫不气馁:“没事,我下次再问。”
往后几天,黎瑭还是没侦查到姜令词的网恋对象。
周末却先到了。
她没有忘记姜令词说周末可以……不戴安全套!
不知道是周六还是周日。
周六早晨她迷迷糊糊醒来时,打开手机看到好多消息。
黎瑭猛地坐起身。
四月二十五日,是她的生日!
前段时间还跟裴懿爻讨论今年生日礼物,她不想要人物雕刻了。
今天她就忘得干干净净。
收到了无数生日祝福。
有大黎的,有虞苏潼的,师姐师兄们的,很多很多人。
唯独没有姜令词的。
床的另一侧早就空了。
黎瑭洗漱完毕,打开主卧的门。
客厅里安静的很,厨房也没有人。
姜令词都没有跟她说生日快乐,就出门了。
黎瑭有点失落,不过很快又打起精神,姜令词不知道她生日很正常,她又没说过。
没说生日快乐就算了,居然也没给她做早餐。
她应该是唯一饿肚子的寿星了吧。
等会一定要喊上裴错错出去吃大餐,也不带姜令词!
然而下一秒。
黎瑭在餐桌上看到了一个图案略显幼稚的画本。
这是什么呀?
黎瑭一开始没有想起来,直到指尖掀开的刹那,幼时尘封的记忆扑面而来。
第一幅画她画的是捧着蛋糕、带着小皇冠的自己,身边围绕着爸爸妈妈和哥哥。
那时候黎瑭刚会拿笔,线条都画的歪歪扭扭,哥哥的头发还是五根毛儿,在上面招摇。
看到这幅画时,黎瑭含泪的眸子忍不住弯了下,大黎好傻哦。
这是以前发生的记忆,幼小的她尚记得那些美好。
黎瑭一页一页的翻着。
后面大黎头发多了起来。
有她坐在假山上看星星,假山下面爸爸妈妈哥哥手牵手来接她回家。
还有一幅,是她身边跟着橘白猫猫,一块奔向爸爸妈妈哥哥。
这是她做美梦的画。
大概是画画很有天赋,虽然没有系统的学过,后面的一幅比一幅精致,虽然人物抽象,但很有童趣风。
到最后,黎瑭小孩的记忆有点模糊了,记不清楚爸爸妈妈的长相,没有画正面,只有背影。
妈妈是长卷发,爸爸是短发。
但是哥哥是有正脸的,因为每年黎渊都会去见她几次,虽然时间不长,黎瑭清晰记得哥哥的模样。
可是——
可是这个画本应该被毁掉了呀。
黎瑭亲眼看着舅妈的儿子小湖毁掉的。
用蜡笔画笔铅笔各种手边能拿到的笔,当着她的面,一笔一笔地涂抹掉她对爸爸妈妈和哥哥的想念。
黎瑭记得那天,无论自己怎么哭闹,舅妈都无动于衷,就那么看着她哭,也不去阻止小湖。
只是在最后来一句:“一个画本而已,至于吗。”
黎瑭想:至于吗?
很至于。
那天舅妈冷冰冰的话语和小湖得意的笑声,成了黎瑭童年的噩梦之一。
被涂抹破坏的画本,也成了她的噩梦。
而这个画本很完美,没有任何修复的痕迹。
所以并不是修复的?
可不是修复的,为什么与她画的一模一样?
黎瑭眼睫轻颤,她僵硬的指尖从后往前重新翻看,一页一页地看,一页一页地数,足足四十八页,她脑子里出现一个最不可能的猜测——
是有人照着以前被破坏的画本,一笔一画地完整复画出来。
少女檀口张着,满眼不可置信:怎么做到的?
这时,玄关门被打开,她抱着画本骤然转身。
————————
一切不可能实现的事情,无所不能的姜教授都会为小糖梨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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