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伽若耳朵一红,看的时候不觉得,但从谢妄言嘴里念出来,她就忍不住害羞。
但她也想起了高考前谢妄言在陈京肆生日宴上唱得那首《葡萄成熟时》。
不是唱给同学们,激励大家学习的。
而是如她所想,唱给她的。
那时的荒谬念头也并不荒谬。
谢妄言是在暗恋她。
应伽若怔怔地看向站在书桌前的谢妄言,他微垂着眼看手里的信纸,利落清晰的后颈轮廓如险峻又巍峨的山脊。
她坐在台下喝得那杯酸涩的蜂蜜葡萄汁,直到今日才回甘。
这封信上所有字,谢妄言其实都牢记于心。
即便十年过去。
他都不曾忘记一个字。
因为,这是他花了整整一夜,用掉二三十张草稿纸后,才慎重提笔写下的。
谢妄言将信纸放回桌上,他没再看信,而是看向应伽若,淡色瞳孔幽静如水,清晰且唯一地映出她的面容,说着他十年前落于笔下的话:
“十年后的早晨,你会对我说早安,我会给你一个早安吻。十年后的夜晚,我们会一起做/爱人做的事情。”
“我会给你榨一辈子的葡萄汁,三分酸七分甜。”
“我会接你下班,送你上班,等红灯时,我会牵你的手,即便是这样短暂的牵手,次数多了,也变得很长。”
“因为和你在一起的每一秒,我都不想浪费。”
“我还想和你做很多很多事,想和你说很多很多话,可惜这张纸太短。”
“虽然未来充满不确定性,有些人或许永远不会见面,我唯一确定的是——
十年后,你看到这封信,还能吻到我。”
谢妄言微微俯身吻上,才说出信中的最后一句话:“所以,接吻吗?”
应伽若闭上眼睛。
二十八岁的应伽若和二十八岁的谢妄言,在他们学生时代使用过无数次的书桌前,在这个突然永恒的刹那。
接了一个青涩又绵长的吻。
不爱的人近在咫尺也不爱。
相爱的人,跨越日月与山海,仍会相爱。
半小时后。
应伽若依旧坐在书桌前,托腮看向已经坐在另一侧的谢妄言。
二十八岁的谢妄言,已经完全褪去十八岁时的青涩张扬,愈发内敛沉静,然而不变的是他骨子里的锋芒锐气。
此时,谢妄言穿着高中时期惯常穿的黑色T恤,搭在椅子上的手臂折起,修长指节微垂在边缘,利落松弛,身体散漫而舒展地偏向于她,自始至终都在她一伸手就能触碰到位置。
如窗外那棵枝繁叶茂的桔子树一样,坚定不移地朝着她的方向生长,陪着她长大。
无论是怎样的他。
都是她的谢妄言。
应伽若终于舍得将鲨鱼信纸重新折好,又在心口的位置捂了捂好一会儿,才抬脚踢了踢旁边人的小腿,叫他的名字:“谢妄言。”
谢妄言嗯了声,回应她:“我在。”
盛夏的蝉音鸟鸣如故,烈日高悬如故,桌子上白沙静淌的沙漏如故。
每一次颠倒循环。
他都在。
【全文完结】
小记:
未来远大,少年心气亦是不可再生之物,青春校园时光不复,祝仍然在校的读者朋友能像应伽若和谢妄言一样,坚定目标,实现梦想,不留遗憾,你们如今拥有的青春和热情会战胜一切。
也祝《熟透》所有读者拥有战胜一切的勇气,永远可以相信我们的前路铺满鲜花,我们的未来尽是风光。
全文完结。</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