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低声道。
「总比你一个人忍着好。」
小雪站在风雪里,怔怔望着他的背影。
她已经看不清少年的脸。
却不可能认错这句话里的温柔。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郑璇……」
她伸出手。
指尖穿过少年的肩膀,只碰到一场早已落完的雪。
少年拔出短刃,以冰纹封住出血,再用生纹护住伤口周围尚未断去的气息。
他没有将短刃丢掉,而是取出一块乾净布料,把它仔细包了起来。
「这上面的锁纹,说不定能找到彻底压住伤势的方法。」
布料合上的前一刻,一道极淡的暗红细线在刀槽深处闪了一下。
少年没有看见。
直到白狐的呼吸逐渐稳定,他才低头看向自己几乎被咬穿的右手。
「可以松口了吗?」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白狐没有回答,只从喉间挤出一声低低的警告。
少年像是听懂了那声拒绝,无奈地点了点头。
「好,当我没问。」
少年在雪地中坐下,看向仍戒备着自己的白狐。
「你想再咬一会也行。」
他低头看了一眼仍被牠咬住的右手。
「但小力一点。我等等还得靠这只手替你换药。」
风雪越来越大。
他用外袍遮住白狐,右臂将牠稳稳抱进怀里,背靠古树坐在雪地中,左手仍维持着疗伤纹。
不知道过了多久,白狐紧绷的身体终於慢慢放松。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咬住他手背的牙齿也逐渐松开。
少年没有立刻离开。
他看着怀中始终不肯闭眼的白狐,轻声道:
「总不能一直叫你白狐狸。」
白狐抬眼看他。
远处风声穿过雪林,拖出一道悠长低鸣。
少年抬头看了一眼将明未明的天色,低声念道:
「夙夜将明,风过雪原,余音仍在低吟。」
他低头看向怀中的白狐。
「不如叫你夙吟。」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白狐没有应声,狐耳却动了一下。
牠并不明白这个名字意味着什麽,心底却没有生出半分排斥,只将沾着鲜血的尾巴覆在他受伤的手背上。
那一瞬间,小雪脚下的雪地泛起轮回光芒。
眼前景象如同被风吹散的水面,迅速向远处退去。
最後留下的,只有少年抱着白狐坐在古树下的背影。
以及那个穿过漫长岁月,仍未被完全抹去的名字。
夙吟。
***
风雪停了。
小雪再度睁眼时,眼前已经换成一条被晨光照亮的山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年走在前方。
左肩的伤口已经重新包紮,右手背仍留着几个清晰齿痕。
他身後不远处,一只白狐悄无声息地踩过草丛。
少年向前,牠便向前。
少年停下,牠也立刻停住,转头望向另一侧山壁,装作自己只是刚好走到这里。
少年明明早已察觉,却没有立刻拆穿牠。
一人一狐就这样一前一後走了很久,直到晨光越过山壁,前方的山路也到了尽头。
五条岔路在他们面前分向不同山谷。
少年这才停下,回头看向依然假装同路的白狐。
「都走到这里了,总不能还是刚好同路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白狐没有看他。
少年抬手指向前方。
「五条路,你先选。」
他顿了一下,故意补上一句:
「省得走到最後,你又说是我把你拐来的。」
牠沉默了很久,最後走到少年脚边,一口咬住他的衣角,直接替自己选了第六条。
少年低头看着牠。
「这次总算没咬手。」
白狐尾巴一甩,拍在他小腿上。
小雪站在一旁,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笑声仍没有被任何人听见。
画面却随着那道笑意向前流动。
春花开过山谷。
夏雨落上屋檐。
白狐从最初只敢跟在少年三丈以外,到後来会趴在他肩上睡着;从每次疗伤都要先咬住他的衣袖,到最後只要看见他伸手,便会主动将受伤的爪子放进他掌心。
又一场秋雨过後,白狐第一次在少年面前化成人形。
淡白妖光自牠身上漫开。
待光芒散去,一名身着浅白衣裙的少女站在山路上。雪白长发落过腰际,狐耳仍藏不住地立在发间,身後九条长尾则因尚未习惯人形,彼此缠成了一团。
少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尾巴,神情僵了片刻。初次化成的人形还站不太稳,她下意识抓住了少年的衣袖。
少年站在旁边,十分努力地移开视线,肩膀却不受控制地轻轻颤了两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女抬起金色狐瞳。她第一次开口说话,声音还带着几分生涩。
「你刚才笑了。」
少年猛然回头,这一次是真的忘了笑。
「原来你会说话啊?」
「化成人形,自然会。」
「那你以前怎麽一句话都不说?」
「白狐之身说不了人话。」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那只总被牠咬的右手,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原来如此。我还以为你只会咬人。」
少女眯起金色狐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下一瞬,九条尾巴同时甩开。其中一条扫过少年面前,其余则在山路上层层展开,将他的视线堵得严严实实。
「再笑,我就把你埋进尾巴里。」
少年从几条狐尾之间勉强拨出一道缝隙。
「我没有笑。」
「你肩膀还在动。」
「伤还没好。」
「你的伤在左肩。」
少年安静了一瞬。
「我只是觉得,你终於肯用人形和我吵架了。」
少女怔住,耳尖悄悄染上一层薄红,立刻偏过脸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年低头看向她仍抓着自己衣袖的手,眼底笑意更深。
「而且还是照样抓着我。」
少女身形一僵。
淡白妖光倏然亮起。等少年重新看清眼前,一只小白狐已经扑到他怀里,一口咬住他的右手。
少年猝不及防地倒吸一口气。
「等等,怎麽说不过又咬人?」
白狐把一条尾巴盖在自己眼前,牙齿却没有松开。
少年忍着笑,试探着补了一句:
「好,我没看见你害羞。」
咬住他的力道立刻又重了一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句也不算。」
直到此刻,小雪才真正看清夙吟的模样。
她也终於明白,云海战场上白璃眼底那份无法解释的委屈,究竟来自何处。
夙吟并不是突然记住了郑璇。
她只是曾经把一个人的衣袖,当成自己在世间找到的第一个归处。
记忆中的季节再次向前。
山路尽头出现一座不大的院子。
竹篱上爬满淡白灵花,屋檐下挂着一串木制风铃。风吹过时,铃声并不清脆,只会发出有些笨重的轻响。
少年还未推门,院内便有人走了出来。
那是一名身穿白衣的少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小雪看不清她的脸。
可是对方出现在视线中的一瞬间,她自己的心口便莫名疼了一下。
不是断生之痕带来的疼痛。
更像有一段遗失太久的岁月,在那道白色身影出现时,隔着她的魂魄回望了一眼。
白衣少女先看见少年肩上的伤。
接着看见他手背的齿痕。
最後,目光才落在死死抓着他衣袖的夙吟身上。
「这次有几个人受伤?」
少年停了一下。
「两个。」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白衣少女看向夙吟。
夙吟立刻露出尖牙,九条狐尾也在身後戒备地张开。
少年补上一句:
「她比较严重。」
「你肩膀还在流血。」
「我比较不严重。」
白衣少女沉默片刻,侧身让开院门。
「都进来。」
少年像是早已料到这个答案,低头对夙吟道:
「她不会伤你。」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夙吟没有移动。
「我怎麽知道?」
这是夙吟第一次对白衣少女开口,声音里还带着刚化形不久的生涩与戒备。
少年看了看她露在外面的尖牙。
「因为你对她凶了这麽久,她拿出来的还是药,不是剑。」
夙吟抬头。
白衣少女已经转身进屋,桌上很快多出两份药、一盆热水与乾净布条。
一份放在少年惯常坐的位置。
另一份则放得更远,恰好在夙吟不必靠近任何人便能拿到的地方。
白衣少女放下药瓶时,衣袖向上滑开少许。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的手腕内侧,浮现一道首尾相连的淡白纹路。
小雪下意识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
两道轮回纹,一模一样。
她没有催促,也没有试图触碰夙吟。
只是先替少年拆开肩上的绷带。
「坐吧。」
少年乖乖坐下。
夙吟站在门外看了很久。
直到白衣少女低头替少年上药,她才慢慢踏入院子,坐在距离两人最远的角落。
夙吟看着白衣少女熟练地清理伤口,狐耳不自觉动了一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以前也替他疗过伤?」
白衣少女手中的动作没有停。
「第一次见到他的时候,他伤得比现在严重。」
少年像是想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那次只是意外。」
「你倒在我家门前,三天没有醒。」
「……比较严重的意外。」
夙吟眼底的戒备稍微淡了一点,目光在两人之间来回。
「然後呢?」
白衣少女尚未回答,小雪眼前的院子便泛起一圈水波般的晃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场遥远夜雨覆上记忆。
她看见更早岁月中的白衣少女,独自沿着被夜雨淹没的山路回到院前。
走近屋檐时,她的脚步忽然停住。
一名少年倚着廊柱坐在地上,浑身湿透,雨水混着鲜血不断从衣角滴落。他像是用尽最後一点力气才走到这里,听见脚步声後勉强抬起头,还没看清来人,身体便沿着廊柱倒了下去。
那时的两人还不认识彼此。
白衣少女费了很大力气,才将失去意识的少年拖进屋内。少年醒来以後,第一句话不是询问自己的伤,而是问她为什麽要救一个来历不明的人。
白衣少女坐在桌边整理药瓶,只平静地回答:
「因为你挡住我的门了。」
少年愣了很久,最後低头笑了起来。
伤势好转後,他本来准备离开,清晨却先爬上屋顶,替她补好被夜雨冲坏的瓦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第二日,他修好了总是关不紧的院门。
第三日,他又嫌屋檐下的木制风铃声音太难听,拆下来重新磨了一遍。
没有人开口请他留下。
也没有人催他离开。
等到院子里再也找不到需要修补的地方,他已经在那里住了很久。
画面重新回到夙吟眼前。
白衣少女替少年系好肩上的布条,才接着说:
「後来,他说想报答我。」
她抬头看了一眼屋檐下的木制风铃。
「只是到现在,那串风铃还是不好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年也跟着看向风铃。
「所以还得再修。」
白衣少女眼底浮现一点笑意。
「那就等修好再走。」
少年没有回答。
却也没有反对。
站在记忆之外的小雪怔怔望着两人。
屋檐下的风铃被风吹动,仍发出有些笨重的轻响。
少年抬头听了一会,这一次没有再说它难听。
小雪望向那扇曾在夜雨里打开的门。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依然想不起更多,心里却留下一种很淡、很熟悉的感觉。
那时的他们,或许谁也没有想过这场相遇会延续那麽久。
只是门开了。
而伤好之後,他没有离开。
那一晚,夙吟没有使用桌上的药。
第二日清晨,药瓶却空了一半。
白衣少女没有问。
她只将新的布条叠好,放回原来的位置。
接下来几日,夙吟始终与她保持距离。
白衣少女靠近一步,她便退後一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白衣少女替她准备食物,她也一定要等对方转身後才肯碰。
唯独夜深时,她偶尔会变回白狐,悄悄趴在少年房门外,隔着半掩的门缝,看他在灯下一页一页翻查古籍。
少年眼角早已瞥见门内那截没有藏好的尾巴,却故意没有回头。
「你若只是路过,怎麽连尾巴都先进门了?」
门外的狐尾僵了一下,倏地缩了回去。
少年慢悠悠地翻过一页古籍。
「看来你的尾巴,比你诚实多了。」
门外安静了片刻。
白狐依然趴在原地,装作自己什麽也没听见,两只狐耳却悄悄朝他的方向转了过去。
少年没有再拆穿牠,只将早已准备好的晚饭推到门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外面冷,想进来就进来。」
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伤痕未消的右手,又补上一句:
「不过先说好,这只手还没好。想咬也得先欠着。」
白狐从门外探出半颗脑袋,金色狐瞳无声地瞪着他。
少年忍住笑,重新低头翻书。
「还有力气瞪人,看来不用替你担心了。」
狐尾立刻从门外伸进来,在门框上重重拍了一下。
少年终於低笑出声。
直到灯火快要燃尽,白狐才踩着几乎听不见的脚步,悄悄走进房内。
牠没有靠近少年,只在距离他最远的角落趴下。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年始终没有回头,却伸手将火盆往牠的方向推近了一些。
夙吟背上的锁纹始终没有完全解除。
少年翻查了几日古籍,才找到一种能够真正压住锁纹反覆发作的月沉草。
古籍记载,月沉草只生在北崖阴面,必须在入夜後、月光落上崖壁时采下,药性才不会散去。
找到记载的当日傍晚,他便独自离开院子,说会在月上中天以前回来。
可是直到月色偏西,院门依然没有动静。
夙吟守在门外,伤势却在此时突然复发。
背上尚未完全解除的锁纹再次亮起,暗红光芒沿着她的经脉向四肢蔓延。她勉强走到屋檐下,前腿却失去力气,整个身体重重倒在地上。
白衣少女闻声出门。
夙吟立刻撑起身体,喉间发出警告低吼。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白衣少女停下脚步。
「好,我不碰你。」
她没有再向前,只蹲下身,将能暂缓锁纹的药放在地上。
夙吟紧盯着她。
白衣少女又将一条乾净毯子放在药旁。
她的声音很轻。
「可是药就在这里。你若疼得受不了,就先用药,不用硬撑着等他回来。」
说完,她真的退回屋内,替夙吟留下一道没有完全合上的门缝。
夙吟仍趴在原地。
暗红锁纹每亮一次,她的身体便颤抖一次。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同一时间,北崖的月光才刚照进山谷。
少年已经采到月沉草。
他取出随身带来的半截短刃,正准备对照锁纹与药草气息,藏在刀槽深处的暗红细线却突然苏醒,悄无声息地缠上月沉草的根部。
那正是初遇那夜,妖族沿着夙吟血迹留下的追踪纹。
若他沿原路回去,锁线便会将山间小院的位置一并送回妖族。
少年看了一眼小院所在的方向,只能将月沉草收进怀中,转身踏向北崖另一侧。
几道追踪而来的妖影很快出现在远处。
他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指间青色风纹随之亮起。
「采一株草也有人抢。」
「看来今晚得晚一点回去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话音落下,他故意让那道锁线亮了一瞬,带着追兵朝远离小院的山谷掠去。
过了很久,她终於伸出爪子,将药瓶勾到身旁。
夜色将尽时,白衣少女靠在桌边睡着了。
门缝被悄悄推开。
一只白狐拖着仍然虚弱的身体走进屋内。
牠没有靠近床榻,只在白衣少女脚边绕了两圈,最後蜷缩在她垂落的衣角上。
九条尾巴慢慢收拢。
其中一条,悄悄盖住了白衣少女冰冷的脚踝。
站在记忆中的小雪看见这一幕,眼眶渐渐泛红。
她想起白璃在云海战场上望向自己时,那双明明陌生、又像认识了她很久的狐瞳。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原来在那段连她自己都已经遗忘的岁月里——
夙吟也曾这样靠近过她。
晨光刚照入窗内,院门终於传来一道很轻的声响。
少年带着满身风雪走进院子,怀里护着完整的月沉草,衣袖上还留着被追踪锁纹烧出的暗红痕迹。
白衣少女被门声惊醒,低头看见蜷缩在自己脚边的白狐。
她没有伸手抚摸,只将自己的外衣盖到牠身上。
少年站在门边看了一会,唇角微微扬起。
「我才离开一晚,你们倒比我想的熟得快。」
白衣少女先看了一眼月沉草,又看向他烧裂的衣袖。
「你为什麽现在才回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年将药草放到桌上。
「草根上有追踪锁纹。我若直接回来,那些妖族就会跟到这里。」
「所以我绕去北崖另一侧,把他们引开了。」
他在白狐身旁蹲下,将月沉草放到牠一睁眼便能看见的地方。
「不过看来,有人没有等我,也把自己照顾得很好。」
白衣少女轻声纠正:
「她不是自己一个人。」
少年抬头看了她一眼,笑意也跟着柔和下来。
「嗯,不是。」
夙吟其实早已醒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狐耳在外衣下动了一下,却没有离开。
自那一天起,她不再躲到最远的角落。
她仍喜欢抓着少年的衣袖,也仍会在白衣少女牵住少年时露出明显不满,可她开始愿意坐在两人身旁。
偶尔,九条狐尾还会在两人熟睡时悄悄展开,把整张床榻一起围住。
有一日傍晚,少年又搬来木凳,站在屋檐下修那串始终不太好听的风铃。
白衣少女坐在廊边,将磨好的木叶一片片递给他。夙吟则坐在廊下,手里端着一碗以月沉草熬成的药汁,金色狐瞳始终盯着那片深褐色。
风从山间吹进院子。
木叶彼此碰撞,发出一阵歪歪斜斜的闷响。
夙吟抬头听了片刻。
「这就是你修了半个月的东西?」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少年停下手中的动作,无言地看了夙吟片刻。
「至少响了。」
「山下的乌鸦也会响。」
白衣少女低下头,想掩住唇边的笑,肩膀却还是动了一下。
少年转头看她。
「你也觉得难听?」
她看着暮色里摇晃的木叶,眼底笑意尚未散去。
「再修几日吧。」
少年怔了一下,随即在木凳上重新站稳。
「好。」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夙吟抱着药碗,看看白衣少女,又看看少年。
「你们只是想找理由,不让他走吧?」
廊下一时没有人回答。
只有那串仍不太好听的风铃,在三人头顶断断续续地响着。
夙吟低头喝了一口药,整张脸立刻皱了起来。
少年从木凳上下来,故意道:
「哪有那麽苦。」
夙吟一言不发,把药碗递到他面前。
「你喝。」
少年接过来喝了一口,神情没有变,喉结却停了好一会才勉强动下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白衣少女默默将桌上的蜜罐推到两人中间。
夙吟看着少年。
「不苦?」
少年拿起蜜罐,平静地替她添了整整一匙。
「药不能只看味道。」
「那你再喝一口。」
「你的伤,为什麽要我喝?」
白衣少女终於忍不住笑出声。
夙吟也跟着弯起眼睛。
少年站在两人面前,手里还拿着那碗苦得发涩的药,最後也只能无奈地笑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一天,风铃依然没有修好。
可直到夜色覆满山间,也没有人再提起离开。
记忆像被风吹动的书页,一页一页向後翻去。
小雪看见三人走过开满灵花的山路。
少年牵着白衣少女的手。
夙吟抱着他的衣袖,脚步始终贴得很近。
白衣少女曾朝她伸出另一只手。
那段牵手的画面只停留片刻,记忆便继续向後流动。
夙吟牵住那只手後,起初只肯用两根手指轻轻勾着。
走过半条山路,她却在少年没有察觉时,一点一点把手握紧。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又过了一段日子,先前追杀夙吟的妖族找到了山间小院。
少年不在。
午後山风掠过屋檐,那串始终不太好听的风铃忽然停了。
原本坐在廊下的夙吟抬起头,狐耳先一步转向院外密林。风里混入一丝极淡的血腥气,还有她绝不可能认错的暗红锁纹气息。
她的金色狐瞳缓缓收紧,九条尾巴也在身後无声展开。
「别出来。」
屋内的白衣少女才刚走到门边,一道暗红箭光便穿过竹篱,直取她的心口。
夙吟早在箭光亮起以前便挡到了她身前。
九尾同时展开,雪白妖光在院前化成一道弧形屏障。箭光撞上屏障,爆裂的暗红碎片割伤夙吟手臂。
她没有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反而将白衣少女完整护在身後。
白衣少女没有趁机退回屋内。
她竟走到夙吟身旁,一手扶住她受伤的手臂,另一只手按上逐渐破碎的九尾屏障。
淡白轮回光芒从她掌心展开,将即将散去的妖息重新引回夙吟体内。
这不是治癒。
只是让夙吟仍能留住自己尚未耗尽的力量。
「你替我挡了一次。」
白衣少女望着林间尚未熄灭的箭光。
「接下来,我们一起挡。」
夙吟怔了一瞬。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原本只是为了保护她而展开的九尾屏障,也在两股力量交会後重新稳定。
林间又亮起数道暗红弓影。
夙吟抬起泛着金光的狐瞳,庞大的九尾狐影自她身後升起。属於天狐一脉的威压穿过竹篱,沿着整片山林压下。
尚未射出的箭矢同时崩出裂痕。
藏在林间的妖气迟疑片刻,终於向山外退去。
追兵退去後,白衣少女替她包紮伤口。
「你不是说,不相信我吗?」
夙吟偏过脸。
「现在也没有完全相信。」
「那为什麽挡在我前面?」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你若受伤,他回来会很难过。」
白衣少女替她系好最後一圈布条。
「只是因为他?」
夙吟沉默片刻。
「现在是。」
她没有把手收回去。
白衣少女也没有追问,只用掌心接住她尚未收回的指尖。
夙吟狐耳微微一动。
这一次,她没有再装作勉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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