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她伸手沿着木板边缘摸索,很快就在右下角摸到一枚不起眼的铜扣。
没想到还真被她猜中了,这木板下果真是个夹层。周念清指尖稍稍用力,木板便弹起一道细缝,里头平整地藏着几份用牛皮纸袋封好的文件。
她将里面的东西一件件取出,摆在桌上。第一个信封的封口仅用简单的细绳缠绕,解开之後,周念清从里面抽出几张薄薄的纸页。
第一张倒算单纯,只是一些人员名册;第二张则是城内几处秘密据点的位置。
这上头列出的名称,周念清大多不认得。可其中有两个人曾出现在复衡会的情报里,很显然是南方派来北地活动的暗探。
虽然这应该不算她的任务,但周念清还是努力在脑海中记下这几个关键名字,毕竟她不能将文件带走,若是东西凭空消失,段昭必定会将矛头指向她。
周念清在心底默念几次名字後,将看过的文件仔细整理好,试图恢复成最初的模样。然而,就在她清点数量时,却发现压在最底下的那份卷宗,似乎与其他的截然不同。
泛黄的纸页右上方,用钢笔端正地写了一行分档标题——周宅旧案。
整理的手鬼使神差地停住,周念清顾不上脑袋里瞬间闪过的几个念头与画面,颤抖着手解开封绳,从里面抽出一份略为泛黄的文件。
那份文件并不完整,似乎只是从某份卷宗里摘录出来的几页记录。
上面提到七年前周宅一夜之间遭人血洗,府中上下无一幸免,事後现场曾寻获数枚军制弹壳,而当年负责接手此案的人,正是北地军政府下辖的警备处。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再往後,原本应有的下文却全部消失,只留下一行:「奉上令,暂停追查。」
周念清不解地蹙着眉,眉心似能夹死几只苍蝇。那「奉上令」是什麽意思?段家之上的人?还是就是段家?
她想不明白,能下令让他们不要继续追查下去的人,除了他们自己人,还能是谁?
周家的案子已经过去好一段时间了,她一直认定,是段家人贪赃枉法,看上周家的航运生意,所以才藉着几个不成调的理由,趁机将他们拿下。
复衡会的人,也是这样告诉她的。
段家的军服、全副的武力,全是她刻骨铭心的记忆,难以忘怀。
然而,她竟然会在段昭的书房里找到这个?按理来说这应该是段家用来善後的卷宗,无论如何也都不应该出现在这个隐密的夹层中。
周念清往下继续看,纸张的最後一行,是一段她熟悉的字迹,上头写着遒劲的批注,很显然是段昭所写。
「警备处原卷缺漏,另查经手之人。」
这几日她在书斋看了不少段昭在书上留下的批注,对他的字迹算是十分熟悉。只是她万万没想到,段昭竟然在调查周家的案子?
为什麽?有什麽理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些时日里,周念清从来没有对着段昭开口试探过周家的事情,眼下看来,段昭很有机会已经知道她是谁了。
即便这也只是她的猜测,周念清没办法百分百肯定这件事,这还需要更多试探。
她将档案原封不动地摆回去,接着将夹页处理好,端着下巴想了又想。
段昭查这个案子,大概不是一两天的事情了,很有机会在周家遇害之前,他就已经开始执行,然而如果是这样,那麽这是否间接表示,段昭从头到尾都不认为段家极端的行为是正确的?
按照文件上面所写的??难不成他还想翻案?
可如若是,他们相处的过程中,这个男人其实已经看出所以然了呢?他明知道她不是第一次用枪,也明知道她懂的东西非同寻常姑娘。
要是段昭早有防备,那麽他选择将她留下的原因究竟是什麽?
来不及让她多加思考,楼下传来程少安的声音,他一道与容妈说话,一道往楼上走来:「容妈,二爷的那份城防图是不是还在楼上?大少爷那边急着要,我上去拿。」
周念清听到声音,赶紧将所有东西归位,站到门边警戒。
如果对方直接拿钥匙开门,她根本无处可逃,於是她不得不看向一旁的窗户。
二楼不算太高,她肩上的伤却是才刚好些,若真从这里跳下去,别说摔断腿的问题,伤口十有要裂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然而程少安已经走上走廊,见就要抵达门口,她屏住呼吸,迅速环视房内一圈,瞧见办公桌旁半人高的书柜。
??不行,藏不住。
下一刻,门把被拧了几下。
「奇怪,二爷将门锁上了?」门外的人小声嘀咕。「我也没有钥匙??」
周念清吓得浑身都在冒冷汗,她已经做好了随时往窗户跳下去的准备,就在程少安打算多拧几下把手的时候,容妈小跑着上了楼。
「程副官!」容妈的声音听着有些急促。「二爷刚才不是让人把城防图一并带去公署了吗?你别翻他的书房,他不喜欢旁人乱动里面的东西。」
程少安愣了一下。
「带走了吗?」
容妈的声音笃定:「带走了,我亲眼看着二爷拿的。」
「嘶,奇了怪了,二爷可是放车上了?」他摸不着头绪地抓抓脑袋,松开房门把手。「行吧,我回公署找找,说不定二爷忘在车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