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来他今晚还有要事相商,暂时没空理会她。
汽车驶出热闹的街区,城市的灯火逐渐稀疏,车内的气氛沉闷,周念清端坐在皮革椅垫上,有如哪家的千金小姐一般,丝毫没有突逢变故的局促。
「顾先生,」司机从後视镜瞧她一眼,恭敬地道。「二爷在西郊有另一处私人别苑,这几日您就先住在那儿。没二爷的吩咐,最好别随意踏出院子的大门。」
周念清将身上属於段昭的大衣脱下,抱在怀里,淡淡回应:「知道了。」
半小时後,车子停在一面巨大的铁门前,司机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周念清抱着怀里的军大衣下了车。
乾燥的寒风迎面而来,她站在车前,抬眼望向面前气派的西式洋楼。两扇锻铁雕花栅门紧锁着,从栏杆的缝隙间,她隐约瞧见里面宽阔的草坪与碎石车道,三层楼高的洋房与石柱的轮廓在月色的照耀下若隐若现,将这栋少见的西式洋楼映照得美仑美奂。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司机走上前,往门柱上的黄铜电铃按了按。
不多时,铁栅门发出细碎的声响,随之向内拉开一条缝,探出一位年长仆妇,肩上披着深色披肩,面上没什麽表情。
「人送来了,二爷交代,安置在二楼客房。」司机公事公办地说完,便转身回到车上,调转车头便驱车离去。
周念清转头看了眼司机,又回过头看着眼前年长的妇人。事发突然,她连收拾行李的机会都没有,身上除了段昭的大衣,连件像样的衣服也没带上。
妇人提着灯,仔细端详眼前少女的面容,清冷的容貌有着清晰的指痕,明眼人一看便知是挨了极重的巴掌。
她顿了下,有几分错愕。以她对二爷的了解,段昭断不会对女人下这般狠手,莫不是从哪户人家手下救来的?
比起把少女脸上的伤当成是二爷打的,她更情愿相信自己後面那项推测。
「请进吧。」妇人叹了口气,抵着厚重的门,侧过身让开一条道。
「谢谢。」周念清微微颔首,迈步踏至碎石之上。
周念清紧跟在妇人身後,边走边四处打量着周遭环境。正如门柱铭牌上所刻的「静园」二字一般,整个园子安静得吓人。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这里没有东方繁复的亭台楼阁,脚下的碎石路铺得平平整整,就连一旁的草木,也修剪得方方正正,看上去就像那种一板一眼的老将军会待的房子。
妇人领着她来到客房,顺手点亮房间的水晶壁灯。
暖金色的光洒满整间屋子,墙面上贴着繁复的印花壁纸,里头清一色都是欧式的胡桃木家俱,整间屋子正中间贴墙的位置,有张铺着软纱幔帐的四柱大床,床榻上的丝绸被褥看起来十分柔软,床头柜还有个小香炉,散出淡淡的安神香气。
「浴室里备着热水,柜里有几套未曾穿过的洋装,尺寸若是合适,顾先生便先将就着换洗吧。」妇人站在门边,并没有踏进去的意思,语气不自觉更温暖了些。「这几日您就歇在这儿,有什麽缺的明日再说。园子里规矩严,入夜後别四处走动,免得冲撞外头巡夜的守卫,那就不好了。」
周念清听得明白,比起在提醒她不要出去,更像是在警告自己,别想有任何逃跑的想法。
「知道了,念湘明白,劳烦您了。」周念清微低着脑袋,礼数周全。
妇人点点头,没有多说什麽便退了出去,还顺手带上房门。
周念清松了一口气,伸手将门锁上,紧绷的神经终於获得舒缓的空间。
她走到桌案前,把怀里已经抱得都要出褶皱的军大衣整好之後,披放在天鹅绒面的单人椅上。
接着来到窗边,房里有着宽大的法式玻璃窗,两侧挂着厚重的遮光窗帘。周念清随手将窗帘拉上,并留下一个小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得不说,这房间确实无可挑剔。
她原以为,自己会被扔去一个破破烂烂的地方,没想到竟会得到这般锦衣玉食的待遇。
周念清烦恼着段昭何时会再来,今晚?明日?抑或更久?她无从得知,只能先进浴室处理脸上的伤。伸手扭开水龙头,掬起微凉的水扑打在脸上,脸上火辣辣的疼痛终是稍有缓解。
她叹了口气,在房内环视一圈後,接着打开衣柜,却没瞧见寻常的大襟衫。
里头挂着几件华丽的西式洋装,以及款式奇特的衣裳,领口与襟前缀着她熟悉的繁复盘扣,看着与平时穿的大袖衫有些相仿,可剪裁却是顺着腰身往下收窄的连身长式样。
这般大胆的设计,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新奇,她倒是头一回见。
不管穿不穿得习惯,周念清还是先去沐浴梳洗,换上那一身衣裳後,布料竟出乎意料地贴合曲线,紧窄得连举手投足都难免感到拘束。
她拿着用凉水浸湿的绢帕敷在脸上,一边往床边走去。
她累极了,眼下这静园即便是龙潭虎穴,也只能且先歇下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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