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听雪阁的夜,向来是在丝竹管弦与醇酒美人中浸泡的。
二楼雅座内,雕花铜炉里正燃着上好的暖香,将这空间燻得更为醉人。
一曲婉转的江南小调唱罢,金玲将琵琶搁在一旁,晃着裙摆款款落座。她探出纤纤玉指,替身旁的富商斟满热酒,顺势偎进男人怀里。
赵爷接过酒杯,笑着捏捏她的脸颊:「金玲这嗓子,还是一如既往地勾人啊。」
「赵爷惯会哄人开心。」金玲用丝帕掩着嘴角轻笑,指尖在男人胸膛画着圈,撒起了娇。「奴家这几支曲子翻来覆去地唱,别说赵爷了,奴家自己都觉得乏味。」
「哎唷,我的心肝,这是说的什麽话?你这嗓子,就是专把一支曲儿唱个十年八年,爷照样被你勾得魂不附体,哪里会乏味?」赵爷听她这麽说,立刻把她揽得更紧了些,哄人的话一套又一套。
「赵爷这张嘴,哪怕是个死人,都能被您哄活了。」金玲娇嗔着睨他一眼,接着半真半假地叹了口气。「可男人啊,哪个不是图个新鲜?这京城里的花儿开得一茬接一茬,奴家早晚会被嫌弃的。」
「胡说八道!爷对你的心意你还不知道?」赵爷被她这小模样逗得心痒难耐,大手在她腰上又揉又捏,笑着开口。「说吧,是不是又看上哪家洋行的衣料?还是相中什麽新首饰了?跟我说,明天爷让人送到你房里去。」
金玲细腰一扭,灵巧地躲开他不安分的手,小手在他胸口轻捶一下,娇声说道:「讨厌,奴家才没想与赵爷讨要那些俗物呢,奴家说的可是实话。」
「赵爷有所不知,最近阁里新来了一位顾先生,性格可太古怪了。她鲜少出房门,也不接待客人,奴家偶然瞧过一眼,那模样生得可是冷艳清绝,我见犹怜啊。」
「哦?」赵爷原本兴致缺缺,现下倒是对这位新来的先生产生极大的兴趣,就连原本搭在金玲腰间的手也收了回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见鱼儿咬钩,金玲内心一喜,嘴上却故作惋惜地叹声说:「可惜啊,那位顾先生呢,来到听雪阁一月有余,对陪客饮酒似乎不感兴趣,天天就在房里吟诗作曲,也是个自命清高的。都来到这个地方了,一点自觉也没有??唉,怕是连赵爷您这般尊贵的身份,人家也不一定赏脸过来呢。」
金玲故意补上最後一句。她深知这些权贵的性子,越是得不到的越想攀折。来到这里的权贵,哪个不是想显摆自己的身份?这麽轻描淡写的一句话,直接拿捏了赵爷内心的胜负慾。
「笑话!」赵爷冷哼,将杯中热酒一饮而尽。他大掌用力一拍桌面,力道大得连小炉上的酒壶都跟着晃动几下。「在这京城里,还有爷拿钱砸不动的女人?」
说罢,他从怀里摸出厚厚一叠大洋,砸在桌案上,转头冲着紧闭的雅座雕花门外嚷嚷:「来人!去把兰姨给爷叫过来!」
不过半晌,兰姨便来到雅座,她赔着笑脸推门走了进来。
「唷,赵爷,您今儿个怎麽发这麽大火?可是咱们金玲伺候得不够周到?」
「兰姨,先别说别的,」赵爷指着桌上的大洋。「听说你们听雪阁新来了一位顾先生是吧?去,把她给爷叫过来。」
兰姨看着桌上白花花的大洋,双眼瞬间亮了起来。她刚想伸出手拢过那些钱,却又像想到什麽似的,面有难色地将手缩回,乾搓着掌心说道:「赵爷,这……顾先生她脾气倔,平时只在房里抚琴,是不出来陪客饮酒的,您看要不换个……」
「怎麽?钱给的不够?」赵爷眯眼一瞪,从兜里再拿出一叠银票。「这样够请动这尊大佛了吗?」
兰姨挪开眼神,瞥了金玲一眼,前几天就知道金玲与周念清不对付,没料到她竟然会用这种招数,看来这个人不能留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咬咬牙,暂且将桌上的钱收起来,无论如何总不能跟票子过不去。
「赵爷息怒,赵爷息怒!奴家这就去请,保准给您把人请过来!」兰姨客客气气地退出雅座。
才刚走出门,她脸上的谄媚瞬间消失,在心里把金玲这不知轻重的小蹄子骂了个百八十遍,接着火急火燎地往周念清的厢房赶去。
兰姨敲门後不等她应门便直接推开,今天周念清穿了一身素雅的月白色短袄,搭上一条青灰色百褶长裙。
她正坐在案前,垂着脑袋擦拭着绿绮的琴弦,身旁的小檀原想开门,见兰姨自个儿开门进来,止住了脚步。
「天啊,我的姑奶奶,你怎麽还坐得住啊!」兰姨快步上前,满脸焦虑。
周念清停下手上的动作,抬眸看她:「兰姨行色匆匆,可是前厅出了什麽岔子?」
「前头来了个暴发户,那人是金玲的恩客,这丫头不晓得跟他说了什麽,砸重金非要点名见你。」兰姨面露难色,压低音量。「这位赵爷也不是什麽难缠的主,只是单纯好色,可麻烦的是??晚点段二爷会过来。」
周念清听到关键字,眸光闪了闪,淡淡地扬起嘴角:「是吗?那这阵东风,来得正是时候。」
「你可是有什麽好点子?眼下赵爷闹着要你露面,你打算怎麽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