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金玲推开门的力道之大,里头小檀都没反应过来,重实的雕花木门就这麽被人从外面撞开。
金玲今天不但亲自来了,身後还跟着几位先生,周念清素来不出房门,自是一个也认不得。
「今儿个北洋的几位大爷、段二爷过来议事,就连隔壁宋姐姐都亲自过去伺候了。你倒好,一个新来的,连面都不露,就在这弹你那哭丧似的调子,存心砸咱们听雪阁的招牌是不是?」
面对这劈头盖脸的指责,这琴一时半会也是弹不下去了。周念清抽回指头,低头一看,指腹还渗血了。她没顾得上疼不疼,只是拿起帕子随意捻了几下,便赶紧站起身。
「几位姐姐误会了,念湘初来乍到,身子骨弱,怕在前厅冲撞几位贵人,所以自己在房内习琴作曲,也不为一桩雅事。」她刻意压底声量,听上去还带着些刻意伪装出来的怯懦,身骨却挺得笔直,不似要折腰的模样。
「少在这装病秧子!兰姨发话了,今晚前厅缺人,你就是用爬的,也得给我死出去陪酒!」
带头的先生冷哼一声,抬手去拽周念清身上藏青色长衫的衣袖。
拉扯间,周念清的身子被带得一歪,险些跌落在地。
隔着重重垂落的竹帘与虚掩的格扇窗,段昭恰巧撞见这场闹剧。
他本就厌烦这烟花地的明暗算计,蹙起的眉头间已然凝起薄霜。当他的恰巧望见屋内正被众人推搡、却始终不肯低头屈服的少女时,一双深邃的眸又微微眯起。
他清楚知道,在这大栅栏的风月场中,摇尾乞怜的姑娘多得去,若是能有一根浮木,那些沉溺在浮水之中的人,怕是恨不得赶紧攀上去。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可里头这个遭受同僚欺凌践踏的病秧子,眸底迸出的决绝,倒像是一只被折断了腿,随时准备暴起伤人的孤狼。
「二爷?」一旁的兰姨见段昭停下脚步,心下一喜。虽说帮助周念清的目的达到了,却也不知效果为何。「是老婆子管教无方,让这些下贱胚子脏了您的耳,这就去处理。」
段昭没搭腔,淡淡收回视线。
冷眼旁观惯了,本以为这就是场不怎麽重要的闹剧,没曾想原在身侧的手下意识抚摸着腰间的枪柄,内心深处竟泛起一缕连他自己都难以察觉的波澜。
「不急。」段昭开口,低沉平缓。他搭在枪柄上的手还在原处,隔着摇曳的竹帘,再度望向屋内那藏青色的身影。
这京师地界,可怜人多了去,他掌管「风鸦」,每天过手的密报里,多的是家破人亡、流离失所的惨剧。段昭不是个耽於同情的人,也没想过在此等风月场里,玩什麽英雄救美的戏码。
只是里头那姑娘的眼神,犹如一根尖锐的毒刺,扎在他处於麻木的感官中,逼出一星半点的异样清醒。
眼下屋内的拉扯愈发不像话,金玲见周念清虽乖顺地垂着眼,可脊梁骨却硬得如同一块生铁,顿时气不打一处来,抬手便欲朝那张清冷精致的脸蛋搧去。
清脆的巴掌声没有如期响起。
兰姨掀开帘子踏入房门,脸上的媚笑收敛得乾净,劈手便扣住金玲的手腕。
「闹够了没有?」兰姨低声道,略带责备。「一个个浮躁成这副德行,这就是我教给你们的规矩?没看见外头有贵客过路,想一齐去巡警总厅喝喝茶是不是?」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金玲几人被突如其来的呵斥吓了一跳,待看清兰姨身後隐在阴影里的军服身影时,吓得小脸煞白,连忙噤声,诚惶诚恐地退到一旁。
周念清站在原处,神色麻木地整理好被扯乱的衣袖,与廊道间挺拔冷峻的身影视线交错之时,她微不可察地愣了一愣。
那人一身军服,带着来自上位者的威压,让周念清几乎马上就认出来这个人便是段昭。
她无数次幻想过段昭的模样,也许其貌不扬,也许为人狠戾,也许不高不瘦。没曾想,经此一瞥,倒是发现,段昭的相貌竟是极好的。
他有一双冷便冷之,柔却柔情的眸子,眉骨显着,眼神深邃,脸颊的流线特别顺畅,薄唇紧紧抿着,似有千言万语欲诉。
段昭站在廊道中,没有踏入房内。遥望里头低眉顺眼的少女,少顷,才淡淡地吐出一句:「兰姨,既然这位先生身子不适,便好生让她在房里待着,免得出来过了病气,倒了贵客的兴致。」
「是、是,二爷说的是,老婆子明白。」兰姨忙不迭地应承,心里万般庆幸,周念清这法子虽险,可也算是成了。竟能让向来不近女色、冷血难近的段二爷,破天荒地开口为人说上两句。
段昭没再多看,转身大步离去,消失在通往後院的廊道里。
「顾妹妹,今儿个算你运道好,有二爷替你说话。」金玲见段昭走远,不甘心地低哼了一声,却因着兰姨在一旁虎视眈眈地盯着,终究不敢放肆,只得带着人悻悻然地甩袖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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