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从书店到医院的路,温梨开得比平常快一些,却又不敢真的快。沈安还坐在後座,她每一次踩煞车都比平常更轻,等红灯时却又忍不住看时间。
明明电话里说了,人是清醒的,状况也稳定,可那几句话好像一点用都没有。只要车子停下来,新闻画面里那片几乎遮住半边天空的黑烟就会重新浮现在脑海里。她不知道沈屹究竟是从哪里被送出来的,也不知道所谓的肩背受伤到底伤得多重,更不知道他究竟吸进了多少浓烟。
「梨梨。」後座忽然传来声音。
温梨透过後照镜看了一眼。「嗯?」
「到了吗?」
「快了。」温梨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一顿。
沈安像是终於安心一点,抱着自己的小书包重新坐好。温梨收回视线,前方号志正好转绿,她踩下油门,没有再说话。
抵达医院後,温梨停好车,才刚把沈安从安全座椅抱下来,小家伙两只手直接环住她的脖子,把脸埋到她肩窝。
温梨愣了一下。
「安安要自己走吗?」
怀里的小脑袋摇了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要抱?」
「嗯。」声音闷闷的。大概是一路上终於慢慢明白爸爸受伤这件事,又或许只是来到陌生的地方有些不安,沈安比平常安静许多。温梨没有勉强他,把他的书包背到自己肩上,一手托住他,另一只手拿着手机,抱着人往急诊走。
自动门一开,消毒水的气味和急诊里混杂的声音一起涌过来。护理站前有人询问,走道上不时有医护人员匆匆经过,沈安原本搭在她肩上的手又收紧了一点。
温梨感觉到了,轻轻拍了拍他的背。
「没事,我们去找爸爸。」
「嗯。」
她照着电话里说的位置往里走,才刚转过走廊,就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不远处。
对方也很快注意到她。
「温小姐?」
温梨停下脚步。「陈先生?」
老陈点了下头,视线却很快落到她怀里的孩子身上。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他见过沈安。以前沈屹偶尔带孩子到分队附近,照片也看过不少次,所以几乎一眼就认了出来。只是沈安显然不记得他,趴在温梨肩上安静地看了他几秒,很快又把脸转回去。
老陈也没刻意套近乎,只问:「一路还顺利吗?」
「嗯。」温梨根本顾不上别的,开口第一句便是:「沈屹呢?」
「在里面。刚做完检查,医生说目前没有更严重的状况,不过吸了烟,还要再观察。肩膀跟背上是撞伤,没有骨折。」
直到听见最後四个字,温梨一路绷着的肩膀才稍微松了一点。
「可以进去吗?」
「可以。」老陈看了一眼她怀里的沈安,「他刚才还在问安安怎麽办,我跟他说已经联络你了。」
温梨一怔。「他知道你打给我?」
「现在知道了。刚送来的时候忙着检查,手机都在我这里。」老陈停了一下,「後来能说话了,第一件事就是问现在几点。」
「几点?」
「我本来以为他急着问火场。」老陈笑得有些无奈,「後来才发现他是在问安安。」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温梨没有说话,怀里的沈安却听见了自己的名字,慢慢抬起头。「爸爸呢?」
老陈看向他。这次没再多说,只朝里面示意了一下。「爸爸在里面。」
沈安立刻转头看温梨。「梨梨,去。」
「好。」温梨抱着他往里走。
老陈跟在旁边替两人带路,走到半开的帘子前便停下脚步,没有先进去。
温梨抱着沈安走进去。
第一眼看见的是病床旁挂着的点滴,接着才是靠坐在床上的沈屹。
他身上的消防衣早已经换下来,只穿着医院暂时提供的衣物,肩背受了伤,整个人的姿势看起来比平常僵硬不少。脸已经擦乾净大半,额角和颈侧却还留着一点没有完全清掉的灰黑痕迹,鼻下接着氧气鼻导管。和平常那个总是站得笔直,好像什麽事情都能自己处理的沈屹差得有些远。
温梨脚步不自觉慢了下来。
直到真正看见他,她才终於把新闻里那句「有消防人员受伤」,和眼前的人重叠在一起。
原本还安静趴在她肩上的小家伙一下直起身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爸爸!」
沈屹立刻抬起头,看见沈安的那一瞬间,他原本微微蹙着的眉明显松了一些。
沈安立刻扭了扭身子,像是想从温梨怀里下去。温梨以为他要找爸爸,正准备把他放下来,小家伙却又忽然停住,他盯着沈屹肩膀看了两秒。「爸爸痛痛,不能抱。」
沈屹微怔。
温梨也愣了一下。
大概是刚才她一路上提醒过爸爸受伤,小家伙记住了。
「对。」温梨轻声说,「爸爸现在肩膀痛痛。」
沈安立刻不动了,仍旧乖乖待在她怀里,只把身体往沈屹那边靠了一点。
「我看看。」沈安就真的趴在温梨肩上看他,那模样莫名有些可怜。
沈屹伸出没受伤的手,摸了摸儿子的头。「吓到了?」
沈安摇头,停了两秒,又很小声地说:「一点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沈屹唇角很淡地动了一下。「爸爸没事。」
温梨站在旁边,听见这四个字,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安抚完沈安,沈屹这才抬起眼,视线越过孩子,落到抱着他的温梨身上。
两个人安静地对视了几秒。
温梨原本一路上想过很多。想过见到他以後要先问伤势,问医生怎麽说,问火场到底发生了什麽,也想过如果他真的伤得很严重该怎麽办。
可现在人就在眼前,她反而一句都没有先说。
沈屹看着她。
大概是浓烟呛伤的关系,开口时嗓音比平常哑了不少。
「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