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知绫长长地叹了一口气，把额头轻轻贴回他的背後，闷声说道：「你不觉得大家变得很不像人吗？明明都还活着，却好像只剩下一个壳在走。」
邱恒奕沈默地走了一段路，避开地上一滩发黑的血迹：「人本来就这样啊。日子好过的时候大家都是好人，现在这种鬼日子，当然是先顾自己。」
「所以现在就只能变得很冷血喔？」
「现在是命比较重要。」
她心里觉得超级不舒服，有一股气堵在胸口。「那如果有一天，我真的不想这样活呢？」「如果我还是想帮人、想找人说话、还是想相信别人一次勒？你会怎样？」
他没有立刻回她。前方街口有两只丧屍晃出来，他手一挥，金属直接飞过去，把路清乾净。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我就会再打你一次。」
许知绫气到乱踢，她严重怀疑这家伙只是想找理由打她而已。
「你这个人真的很暴力欸！」
「对你有效阿。」
她气呼呼地踢了一下，脚只扫过空气。她还想再骂，却发现天气开始变了。原本贴在皮肤上的热气开始滞住，风里多了一点潮湿的味道。天空的蓝被云一层一层盖住，光线像被人用手指慢慢抹淡。
她就着邱恒奕的背包撑起上半身，望向天空，「欸，邱恒奕……天气好像怪怪的。」
他脚步微微加快了一点。「嗯啊，要下雨了。」
话音刚落，她屁股又挨了一下。
「啪」地一声。
「喂！」她瞬间炸毛，趴在他肩头上不依不饶地乱晃，「下雨就下雨，打我屁股干嘛啦！」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提醒你啊。」他语气居然听起来有点爽，「夏天下雨路会变超滑，快一点。」
她还在瞪他，他已经直接开始小跑步了。
雨滴断断续续地落下，落在柏油路上，落在铁皮屋顶上，落在他们身边所有能接住声音的地方。世界像是被重新包起来，边角被磨平，轮廓变得不那麽锐利。
她重新趴回他背部，视线颠倒着晃，看到的不是前方，而是他背後的世界。地面往後退，雨水在脚边被踩开，又迅速聚拢。
他的每一步都精准踩在最踏实的位置上。水声被踩碎，雨声接续，编织成一段无穷无尽的拍子。她那些尖锐的情绪在雨里渐渐洇开，慢慢被拉远，只剩下感官在无限放大。那些本该让人神经紧绷的动静，全都被雨声压成了一层朦胧的背景。
她在这颠倒的世界里，意识开始沿着他的脊椎向上攀爬。她想像他後颈跳动的皮肤，那里的血液是如何滚烫地流过全身，再汇聚到那双托着她大腿的手掌上。那种热度透过湿透的布料，像烙印一样打在她的灵魂里。她试着挪了一点点重量过去。很小，很慢。
他只是自然地把她往肩膀上托稳了一些。那个动作没有宣告，却很明确。
她突然觉得自己变得好小，小到只能缩在他的影子里生存；却又变得好大，大到想张开双臂，把这个满身戾气、随手就能操控钢铁的男生，整个人藏进自己的怀里。这种热烈是毫无道理的，像是一场蓄谋已久的雷雨，在这一刻终於找到了降落的坐标。
她想靠近他，想看他那双总是带着散漫与嘲讽的眼睛里，倒映出她狼狈又执着的模样。她想确认，在这个支离破碎的世界里，除了生存，是不是还有什麽，能让心跳快过死神的脚步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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