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的玻璃门歪歪斜斜地挂着，门铃早就不响了，她还是看了一眼门上方。里面一片狼藉，货架倒了一半，地上满是被踩烂的包装。
许知绫正在里面搜刮，她拿食物、拿水、拿能久放的东西。经过生活用品区时，她脚步顿了一下，视线扫过货架最下层，伸手把卫生棉和卫生棉条一股脑塞进大购物袋里，压在最下面。
邱恒奕坐在收银柜台上，倾耳倾听外面的动静。
远处有拖行声靠近。他没有立刻动，先侧头听了一秒，像是在确认步伐是不是单独的。
确认之後，他才抬手，地上那根歪掉的金属架微微震了一下，接着「咻」的一声轻响，门外的影子晃了晃，接着倒下，再也没动。
许知绫对门外的杀戮一无所知，她正抱着一大袋物资，吃力地从货架深处钻了出来。邱恒奕从收银柜台上跳下，伸手去掂她袋子里太占体积的东西时，她下意识把袋子往自己这边拉了一下。
她还在思考怎麽掩饰最下面那层卫生棉，身体却因为他骤然靠近的气息而僵住了半秒，那种被看穿秘密的窘迫感慢了半拍才烧上耳朵。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邱恒奕只是随手拨了一下，将她袋子里太占体积的东西掂了一下就丢回架上，随後脚步无声且缓慢地跨过门口那具刚倒下的屍体，神色自若地跟在她身後走出超商。
他们接下来像两只在废墟中穿梭的麻雀，一路换了几家店，药妆店、杂货店、连锁生活百货，许知绫的手指抓袋子的力道变钝。
邱恒奕始终在她的视线死角，在那些丧屍出现前，提前用异能将它们无声处理掉。
随着日光渐渐往西偏移，购物袋的重量变得沉重不堪。许知绫的肩膀早已发酸发烫，她却没有喊累，只是换了个背法，继续走。
「我说……军队呢？」她一边走一边问，「政府呢？怎麽都没有人来救我们？」这句话在她心里闷了一整天，此刻终於像是不受控制般，自己从乾裂的唇缝里掉了出来。
邱恒奕没有立刻回答。他随手一指，将路边一个可能被踩到的空铁罐精准地移进排水沟里，接着才从鼻腔里嗤出一声冷笑。
「你到现在还在等那个喔？」
许知绫一愣，停下脚步转头看他，「什麽意思？」
邱恒奕侧过头，夕阳将他的轮廓勾勒出一层冰冷的金边，他勾起嘴角，笑得有些嘲讽，「意思是，这一带本来就是三不管地带。」
他的语气随便得像是在谈论天气，「不良帮派一堆，帐又多又烂。真要救人，资源也轮不到这种破地方。」
前方有一道影子猛地晃过。邱恒奕脚步没停，指尖虚空一压，旁边的老旧铁门直接向内凹陷，乾乾脆脆地卡死了那具丧屍的脖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而且啊，」他回过头，眼神里带着一点不耐烦的轻蔑，「真要来救，早该来了。不会等到整条街都空了、人都死得差不多了，才想起来要收屍。」
他停顿了一下，「现在这里剩下的，只有还活着的，跟半死不活的。」
话音落下，街道吹过一阵萧瑟的风。残破的招牌晃了一下，空瓶滚了半圈，世界依旧安静得让人绝望。
许知绫看着他那张理所当然的脸，忽然发现，他讲这些话时既没有愤怒，也没有失望。像是从一开始，他就没把”被救赎”这个选项放进他的人生计画里。
「邱恒奕，你看天快黑了。」
「对。」他的视线在街道上缓慢扫过，最後定格在一栋老旧公寓上。
「找间住家吧。至少有墙有门，还有床。今晚睡得舒服点，明天才有力气。」他顿了一下，又像是想到什麽似的补了一句：「而且我真的需要洗澡，不然待会你又要嫌我臭。」
「你闭嘴啦！」许知绫像被踩到尾巴一样叫了起来，「那个味道是你自己的问题，别赖到我头上！」
他只是挑了下眉，随即他转回视线，指向前方那栋老旧公寓。窗户还算完整，铁窗也还在，楼下堆着一堆杂物跟倒掉的机车。
「你看那栋。」他语气收起了玩笑，换上那种一贯的自信，「门锁得起来、楼梯又窄，晚上就算出事也比较好守。今晚我们躲那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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