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青黛的拇指按在龙纹正中龙首的位置上。指腹的薄茧压在暗金色光芒之上,那光芒透过茧子的缝隙漏出来,把拇指边缘映成一圈极细的金边。
「开始了。」
拇指顺时针缓慢旋转。不是揉——是推。指腹推着龙纹表面的皮肤,以龙首为圆心画了一个极小的圈。皮肤下暗金色的光像被搅动的水面,漾开一圈波纹。波纹从掌心扩散到手腕,沿前臂内侧向上蔓延。
顾筠的呼吸在波纹抵达肘窝时顿了一下。不是疼,不是痒,是体内有一条极细的通道突然被光填满了。那条光逆着血流方向走——从掌心往心脏推,与尺动脉的走行高度重合。
「龙脉灵气在您的经络中积滞了太多,需要通过十二正经逐一疏导。」青黛的声音平稳,拇指旋转的速度恒定不变。「我先从手少阴心经入手。这条经从掌中劳宫起,沿臂内侧上行至胸中。殿下感应到的那条光——就是灵脉在经络中流动的知觉。」
顾筠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臂。淡金色轨迹已走到上臂内侧,在皮肤下隐约可见,像一根被点燃的灯芯。光线经过肘横纹时微微跳跃了一瞬——那里是灵脉节点,叫少海。
青黛收回拇指,改用食指和中指并拢,从掌心龙纹处沿光线轨迹向上推。两根手指交替前行,像在推动什么粘稠而发光的东西。推到手腕时停下,指尖在腕横纹轻压两次,等金光从皮肤下完全透出,再继续向上。
推到肘窝时顾筠的手指蜷了一下。
「胀?」
「有一点。不是不舒服——就是胀。」
「手少阴心经在肘窝少海穴最容易积滞。殿下这一世的经脉从未被灵脉灌注过,第一次疏导肯定会胀。忍着些。」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语气是标准的医者口吻。但指尖在肘窝停留的时间比必要的时间多了一拍。那一拍里指腹划了一个极小的圈——不是医疗性按压,更轻,更慢,像是在确认什么。
光线继续上行。越过上臂,越过腋前皱襞,汇聚入胸口正中——膻中穴。金光在两乳之间那个微凹的位置聚成核桃大小的光团,在皮肤下缓缓旋转。
青黛的手停在膻中上方。
「殿下。膻中之下,灵脉将分两路。一路沿任脉下行至丹田,一路沿两侧乳中散布到乳房。乳房是灵脉储存阴元的主要区域——疏导此处,手法和手臂不同。」
「怎么不同?」顾筠问。声音还算平稳,但胸口的起伏频率已经比刚才快了。
「手臂只需顺经络走向推。乳房——」青黛停了一拍,「——需要用揉。」
顾筠的脸从颧骨开始泛红。「揉……哪里?」
「整个乳房。从乳根推到乳尖,再从乳尖推回乳根,沿乳中经络的走行环状揉开。」青黛的语调依然平稳,像是在照本宣科。但拇指在顾筠掌心龙纹上无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极细微,她自己可能都没发现。「殿下。需要我继续吗。」
不是命令,是问。
顾筠看着青黛。这个威严的东陵守跪坐在她身侧,青丝散在月白睡袍上,青金色眼瞳在暖橙珠光里比平时柔了一层。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手指在等——拇指停在膻中上方一寸,不前不退,就那么悬着。
「继续。」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青黛点了头。拇指和食指张开,分别按住了顾筠胸骨两侧——左右乳根内侧起点,膻中旁开两寸。乳中经络从这里起始,向外呈放射状分布至整个乳房。
两根拇指同时向外推。力道比手臂上大了一些——乳房的脂肪与乳腺组织比手臂肌肉厚,灵脉积滞需要更深的按压才能推动。拇指从乳根内侧推向外侧,在乳房侧缘停下来,画一道短弧,再沿原路往回推。一个来回。
顾筠的呼吸在这个来回中卡了一次。
不是因为疼。是因为青黛的拇指推过乳房中部时,隔着月白睡袍压到了乳腺小叶最密集的区域。那里是乳中经络在乳房内的第二个节点——膻中分出的经脉在此汇成细密光网,每一根网线都是一条微小的灵脉分支。拇指推过这些分支时,光网被激活,整个乳房皮肤下泛起一层极淡的金色纹路,从拇指按压处向四周辐射,像被照亮的叶脉。
而这张光网的终点——所有光线最终汇聚之处——是乳尖。
「推到乳尖的时候会有些麻。」青黛的拇指正在靠近那个汇聚点。「乳尖是乳中经络在体表的终末穴,能量在此从经络溢出散布体表——」
拇指推到了乳尖。
不是直接按上去。是指腹沿乳房上缘弧度滑过来,从乳尖侧面极轻极轻地擦过。力道轻得像毛笔尖扫过宣纸。但那一下擦过之后,乳尖正下方的终末穴突然亮了——不是金光,是一点极小的暖白色光点,米粒大小,在乳尖根部微微跳动,像被点燃的灯芯。
顾筠的喉咙里漏出一道她自己没意识到的声音——极短促的、从鼻腔里被动排出的气音。
而比这个声音更让她震惊的,是脑子里那个一直在翻东西的声音——
突然停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翻东西的人找到了她要找的东西。
画面涌进来。
不是竹林,不是素衣。这一次她看到的是一道山隘。两座悬崖之间夹着一道窄门。门是关着的,门前的雪积了不知道多久,厚到能埋住半截小腿。
一个女人站在门前。青色长发从肩头垂到腰际以下,发尾冻成了一缕一缕的冰条。身上穿的不是曲裾深衣,是锈迹斑斑的铁甲。一只手握着长枪,另一只手垂在身侧,手指上的血已经干了很久,凝成暗褐色的薄壳覆在指节上。
她的眼睛是青金色的。和现在一模一样。
雪还在下。但她的站姿表明她不在意雪——她已经站在这里太久,久到雪在她肩甲的凹槽里积了一层薄冰。
然后雪地里出现了一个人影。裹着厚斗篷,兜帽拉得很低。踩在没膝积雪中一步一步往上走,走得并不费力,像是雪在自动给她让路。
青黛抬起枪。「隘口已封。退。」
人影停下来。抬手,把兜帽向后推。
紫色眼瞳。瞳孔深处有一点暗金色的光。下巴上一道旧疤从嘴角斜拉到下颌骨中段。
「仗打完了。」紫瞳女人说,「六年前就结束了。这道隘口后方是空的——没有人需要守,也没有人需要防。你守在这里,是在守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