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家具都是卫筝刷脸从各国搬来的艺术品,两口子钱都没给,所以没有话语权。
凌度和兰漱虽然阻止不了卫筝办乔迁宴,但能跑,一大早就出门了。
卫筝来得也早,但也没跟他们打上照面。
他懒得管,迎了一趟上门厨师,厨师说干就干,立刻投入热火朝天的状态,处理他空运来的海鲜、精选牛羊兔鹿肉。
中午过后,朋友们陆续抵达。
得亏周梓朗靠谱,一直鞍前马后地帮忙,要不然折腾一天,他得腰肌劳损。
沙发区,鹿迦怡跟尚东东坐在一起。
二人并非头一回见,鹿迦怡之前就看她眼熟,“你是不是参加过职业联赛?”
尚东东也有一肚子八卦,“你跟那谁是不是真的啊?”
鹿迦怡还没开口,阴森森的声音从她身后飘过来,“跟谁?”
鹿迦怡被吓一跳,骂道:“神出鬼没的!”
周梓朗撇着嘴,“跟谁是真的?”
鹿迦怡无奈推开他那张脸:“只有跟你是真的。”
尚东东猝不及防被塞一口狗粮,默默把头扭向巨大落地窗,抬头再次观摩一遍这复式平层。
谁能想到呢?兰漱想要,兰漱就得到了。
真牛逼这执行力。
那边,卫筝正拉着大厨细致地沟通每个人的口味,确保呈上来的每道汤都独一无二。
祥子忙着招待高中同学。
祥子牢记嘱托,复读机似的,“租的,当工作室的,他俩老穷逼了,哪来的钱买。”
同学自是一万个不信,又不是不看新闻。
但祥子一个劲地帮他俩隐瞒实力,大家也不好意思追问。
其实祥子没眼力见儿,是卫筝提点他,事以密成,不要炫耀。虽然那俩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穷逼的料,但对外必须统一口径。不能把两人老底儿泄了。
祥子心领神会,不管人问不问,他都保证十分钟一次的频率说一遍。
眼看祥子讲得口干舌燥,有人怕他累着,贴心地递来一杯水。
祥子接过来一瞧,眼睛顿时一亮。
这不是自己高中那会儿惦记过的女孩吗?
他顿时忘记任务,缠着人家热络地寒暄起来。聊着聊着,一时嘴热,秃噜出当年欣赏过对方的往事。
女人微微一愣,“不是吧?我记得你当年不是对戚忻感兴趣吗?”
祥子摆手否认,“别乱说!绝对没有!”
戚忻当年是风云人物,影响力比凌度来都不遑多让。那时候不少男生都迷她,就爱她身上那股子辣劲儿,巴不得当她的霸凌对象。
提起戚忻,有人问:“她今天怎么没来?”
旁边女人立刻接话,“还说呢!上次贺川婚礼,她挨着我,全程说兰漱坏话,嘴脏得没法听。”
“这样啊。那她今天确实不好意思来。”
另一人澄清:“不是吧,她去欧洲了。她老公公司上市了。她现在身家不低呢。”
前者闻言,讪讪闭嘴。
卫筝端上两盘水果,“正常,越缺德越有钱。咱家那对金童玉女就是典型。”
一片笑声。
卫筝转头问祥子,“穗穗接来了吗?可别忘了,忘了兰漱得给我头拧下来。”
祥子瞅一眼手机,“给她叫了专车,一会儿车到了我下去接她。”
“成。”
有人这时问:“两口子什么时候回来啊?”
*
赵贤丰坐在办公桌后。
凌度站在桌外。
站也没正形,双手往裤兜一抄,塌着肩膀,一副松垮模样。要不是脸色尚好,颇像营养不良。
赵贤丰自然不喜欢这种人。
他讨厌不确定性,而眼前这个年轻人,全身上下都散发着脱轨的危险气息。
但这不足以让他更改决定。
他抬眼看过去:“你很聪明,应该不用我赘述找你的目的。”
“还是说清楚。”
赵赵贤丰瞥他一眼,允许他仗着有才狂一点,“我这里有一点钱,你能翻多少倍。”
凌度挑眉,主动拉开椅子坐下,“多少亿?”
赵贤丰没惊讶他直接问资金体量,“三个。”
凌度手肘抵着桌面,合拳抵着唇,“我给你净值翻倍,你追加十倍资管规模。”
赵贤丰眼皮一抖,露出凶相:“翻一倍就想让我把杠杆和资管规模放大十倍?”
风险敞口这么大,他看着蠢吗?
“那翻三倍。”
赵贤丰一顿,手抖了一下,“可以。”
凌度继续,“收益要是翻十倍,你的跟投配额乘一百。”
“啪!”
赵贤丰把手中核桃往桌上一拍。
好大的口气!
他自是不信,但凌度没有上来就让他追加资金,这说明他对自己绝对自信。
赵贤丰本身就是这行出身,当然知道这般自信代表什么。
年轻时他也如此,翻倍对他而言不过是探囊取物。
只是如今岁月催人老,他不再像当年杀伐果断,所以才急需凌度这样沸腾的血液,浇灌他日益萎缩的躯干。
他暂且对这股桀骜感到满意,面上却依然轻蔑,“到时候再说。像你这样口气大的人,我见过很多。”
凌度不自证,只是一笑,“你要不听完我的条件再判断我的口气呢?”
赵贤丰眯起眼。
“无视盈亏,我要总资产规模五个点的固定底薪,再抽五成超额。”
“砰!”赵贤丰拍案而起。
这哪是口气大?
简直是狮子大开口!
拿五个点的资产总规模做抽成?整个资管界都没听说过。
他厉声驳回:“抢银行未必有你要的多。”
“你抢过,你知道。”
赵贤丰卡壳,完全跟不上他变换的思维。
凌度一脸无所谓,“可以不给,我也没有很想做你这单。虽然你为凌和琛定制的杀猪盘惊艳绝伦,但你不一定能在我身上如法炮制。他跟我比,没有把老子送进去的经历,所以你跟我做生意,别想太占便宜。”
赵贤丰是真老了。听着凌度这一番妙语连珠,竟生出一股畏惧感。
他甚至开始权衡,招揽他是不是一个明智之举。
偏偏就是这一瞬的犹豫,让他下定决心。
“好!”他沉声道。
凌度嘴角勾起笑容,随即起身,提起赵贤丰的手握一下,“我明天给你一个离岸账户,你把钱打过来。”
“你得跟我补一个协议。”
凌度笑容不减,只是有些变味,变成嘲笑,“您还签协议啊?没长记性呢。”
赵贤丰猛地一顿。
等他从这句讽刺中回过神来时,凌度早已离去。
这一头野性难驯的小畜生很讨厌,但越讨厌,越证明他能为自己辉煌的一生添砖加瓦。
他已经到了遇事会畏缩的年纪,所以他必须要用破釜沉舟的人才。
*
资方这边,谭衷坐在主位,左手边是投资总监,右手边则是法务。
兰漱坐在对面,身边跟着她的法务顾问。
双方法务正在就微调条款进行最后的文本核对。
总投资一个亿,按协议,资金分期拨付。
首期两千万在签约后五个工作日内划入监管账户。
剩下八千万,会在一期竣工验收、获批赛事资质等节点汇入。
而对谭衷来说,以一亿资金拿下15%股权,并通过董事会席位、重大决策建议权及上市对赌协议,拿到了话语权与分阶段退出权。
确认好,总监把定稿合同递给谭衷。
谭衷翻开文件,签下姓名。
两方签署完毕,助手将盖有公章的正式文本收拢归档。
谭衷与兰漱同时站起身,越过会议桌交握双手。随行的摄影人员按下快门,记录下这一个画面。
“兰总,准备迎接你的时代吧。”
兰漱把手递过去,结结实实握住了。
签完谭衷的一亿投资,兰漱没有逗留,赶陈靖之的场。
距离香港酒会见面不过几天,陈靖之投向她的眼神,已经像在冰柜里冻了一年。
正合兰漱心意。
签约同样顺利,条件同样苛刻。
陈靖之出资1.5亿,同样拿走15%股权,还要衍生业务的优先合作权,净利润抽取三个点分成,并要求以项目公司后续的收益权做质押兜底。
陈靖之合上合同,往后一靠,“你倒节约时间,一天签俩,不怕我觉得你敷衍了事?”
兰漱收拾好文件,抬眼看他,“我精挑细选两个日子就能证明我的重视吗?我的重视会在我的业务上体现出来。”
陈靖之没接话。
对他而言,女人不过是调剂品,绝不能左右他的决策。
香港酒会上为她与谭衷意气之争,已经是鬼迷了心窍。他虽然不会过分苛责自己,但也不允许同样的事再发生一次。
这几天,他用各色女人填满私人时间,过得充实,一刻都没想起过眼前人。
“合作愉快。”兰漱离开。
门关上,陈靖之迟迟收回目光。
*
凌度和兰漱办完事,分别往回赶。
晚上十点,两人推开门,卫筝、祥子、周梓朗、鹿迦怡、尚东东正齐齐坐在餐桌前,饭菜一口未动。
兰漱和凌度对视一眼。
明明他们俩早在群里发消息,让大家先吃。
原本趴桌上的祥子见坐直身子,“你俩还知道回来啊!”
尚东东也附和,“我真饿了,巧克力都吃一盒了!”
鹿迦怡微笑着看向兰漱,“好漂亮啊宝宝今天这一身。”
周梓朗迎上前,从兰漱手里接过包,揽住凌度的肩膀往里走:“还顺利吗?”
没等回答,卫筝已经把饭菜端去回炉重热。
他特意跟厨师讨教过怎么热能保持跟刚出锅差不多。
祥子见状也赶忙上去帮忙。
尚东东重新摆了摆碗筷,开了酒。
卫筝端着菜出来,告诉兰漱,“穗穗卧室睡呢。困了。”
兰漱应了一声。
忙活半小时,大家在饭桌前坐定。
卫筝瞥向凌度,“来吧凌总,说两句,作为饭桌上最粗的一条大腿,最硬的一个靠山。”
凌度也瞥他一眼,“别装捞。”
卫筝理直气壮,“我本来就捞啊,我那作坊哪有收益。”
“你靠那作坊吗?”兰漱拆穿他。
卫筝食指抵在唇边,“嘘。”
鹿迦怡举起酒杯敬向兰漱,“宝宝你要知道我不投俱乐部,真是因为心有余而力不足。现在好了,周崇基被夺权,我们上桌了。虽然只是暂时。但鹿死谁手得看后续的经营,我不觉得我们做不过外强中干的周崇基。到时候我来投你,为你的江山打地基。”
周梓朗把酒杯对准凌度,“都是我兄弟的功劳。”
话音刚落,卫筝咳嗽一声。
周梓朗马上改口:“我两位兄弟的功劳。”
卫筝这才满意。
兰漱握住鹿迦怡,笑得很甜,“指日可待了。”
尚东东和祥子插不进嘴,互相敬了一杯酒。
热闹一通,大伙纷纷调侃凌度和兰漱,好奇他们什么时候修成正果。
凌度直勾勾看着兰漱,似乎在等她喂一颗定心丸。
“明天就去领证。”兰漱说。
“哟——”
饭桌上沸腾起来,一群人开始敲碟子打碗。
凌度反而陷入虚幻,一直到大伙都喝多,七倒八歪躺在地毯上,他起身去卫生间堵兰漱,想问明白。
进门时,手往后一伸,“砰”一声反手关上门,直接压过去。
兰漱下意识躲他,一路退到开阔的浴缸前,双手抵在凌度的胸口,“都没醉倒。”
凌度捏住她的下巴,抬起她的脸,低头深吻下去,吻罢,他问:“意思是醉倒可以?”
“可以什么。”
“那个。”
“哪个。”
凌度弓下腰,托住兰漱的屁股,一把将她抱起,放在洗手台上。他双手撑在洗手台边缘,歪过头凑近她的脸,“操你。”
“滚。”兰漱白他。
凌度扭头就走,没走出两步又折回来。
他俯下身,把下巴沉沉搁在兰漱的肩膀上,像狗一样来回蹭,“你操我也行。”
兰漱被他蹭烦了,伸手薅住他的头发,想把他拽开,根本拽不动。
兰漱没办法,给他讲故事,“我家隔壁养过一条狗,黏人,隔壁嫌烦就送人了。后来送的那家人给它吃了。”
“……”凌度抬起头,“恐怖故事?”
兰漱也学他歪头,“所以,你不要太黏人。”
凌度点头,而后继续把头埋回她脖颈间,蹭得更起劲了。
“……”兰漱无奈。
凌度一边蹭,一边追问:“后来呢?”
兰漱放弃抵抗,对他说实话,“隔壁送它走,是因为它黏的人是我这个邻居。送的那家人确实想吃,但被我花钱买了。”
听到这里,凌度停止动作。
他愣愣地抬起头,看着兰漱的眼睛。
兰漱捧住他的脸,“其实我就喜欢黏人的。”
她不喜欢高岭之花,人生苦短,她没义务拿自己的热脸去贴别人的冷屁股。
当然,也许是因为她自己长了一个冷屁股。
凌度眼睛亮起来,狂喜从唇角蔓延到眉梢,“跟我表白?什么意思?真去领证?”
“你想吗?”兰漱问。
“废话。”
“那就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