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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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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兰漱讨厌他这个表情,仿佛自己做错了事。她一点压力不吃,“他邀请我去我想去的活动,我没那么清高说我不去。”

凌度来火了,“咱俩当时怎么说的?”

“我没瞒着你。”

“但是你要去!”

“那里有投资人、知名教练和职业运动员,”兰漱迎上他的目光,“你明知道,我不止想开一个网球场,我想签运动员,带他们打比赛,做体育经纪。”

周梓朗被突如其来的吵架搞得手足无措,忙不迭向卫筝求助,却见卫筝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兴致勃勃。

他如坐针毡,好不容易逮着空隙,插嘴道:“确实,兰漱在筹备……”

凌度全然无视,满脑子都确认兰漱在避重就轻,“你怎么不提这一切是建立在陈靖之帮忙的基础上?他是什么提携后辈的人吗?”

“我能帮他赚钱,他为什么不提携我?”

凌度暴怒,“扯淡!他特么缺钱吗?”

“你想说什么?”

“你知道我要说什么!我让你少搭理他,少跟他接触!”

兰漱像听到笑话,斜过头,“你给我资源吗?”

“你说啊!”凌度咬牙切齿,“你要什么?我特么给不了你,我抢来给你!”

兰漱点头,当着他的面回复邮件,只有三个字:不用了。

随后,她将手机甩给凌度,“今天你要是搞不到邀请函,明天就给我滚蛋。”

“行!”凌度很横,“你现在不是我的贵人了。”

兰漱哼笑,“谁稀罕。”

“你……”

卫筝假模假式地拦住凌度,“好了好了,现在我是你的贵人。你的贵人命令你,不要再现眼了,我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凌度气得半边脸神经发疼,头一偏,一个字都懒得说了。

卫筝看着凌度逞强的模样,突然心酸,但又很爽快。他可算明白凌度在别人面前为什么总是游刃有余了。

老天果然公平,派兰漱来压制他,兰漱手里,他没一点还手之力。

眼看战火熄灭,周梓朗才举起手机,打破沉默,“凌度,你是凌和琛之子的事,霸榜头条了。”

卫筝闻言,拧紧眉头。

这事之前只在业内流传,对凌度无疑是筹码,一旦掀到大众面前,性质就变了。

大众绝不接受侵吞国有资产者的后代过得风生水起。

凌度只是瞥一眼屏幕,那几个深红的“爆”字,还不如兰漱气他一把来得劲儿大。

他偏头看过去,兰漱整个人面向窗外,摆出一副不想理他的架势。

但腿上还披着他的外套,没半点“不稀罕”的意思。

倒是她的作风。

他那股怒火突然散了,叹口气,想去牵她。指尖还没碰到她手背,车身一晃,停下来。

兰漱拉开车门,下了车。

卫筝往窗外一瞥,跟凌度解释,“到吃饭的地儿了。”

还没等几人下车,周梓朗手机狂震起来。

他一接通,电话那头就传来港媒记者刁钻的逼问:“周先生你好,我是《壹周刊》记者。有消息指你此前高调宣称进军新赛道,实则放风设局,诱使周崇基先生高价收购你名下泛洲科技的股权?请问你这一出击是否是争夺继承人的信号?”

周梓朗挂断。

紧接着,二哥的电话如期而至,甚至比预料更早些。

二哥性感的粤语夹杂着歇斯底里的暴怒:“周梓朗你这个畜生!你居然敢阴我?!”

挂断。

父亲秘书的语气温和:“周先生让你今晚回大宅吃饭。”

挂断。

后一个是鹿迦怡,她笑着问:“现在有一点紧张吗?”

周梓朗抬头看一眼从容不迫的凌度和卫筝,莫名踏实。因为这一切被他们料得一字不差。

他紧绷的情绪渐渐平复,对鹿迦怡说:“没,我反而觉得,从未有过的轻松。”

卫筝好奇地问凌度,“你为什么没电话轰炸?”

“我还没开机。”

卫筝“啧”,“你倒是精。”

那头周梓朗终于按熄手机,走过来,担忧地问凌度,“迦怡说你的事比我严重,你打算怎么处理?”

凌度抬抬下巴,示意他的手机:“你媒体资源多吗?”

“嗯?”

周梓朗和卫筝默契地聚拢眉心。

*

中环文华东方酒店顶楼宴会厅,一排长桌,三支麦克风,台下是早架好长枪短炮的各大财经与娱乐媒体。

凌度一身深蓝色西装,淡定走上台,坐定后,直接抚麦开口:“今天召集大家,是要声明。网络上的传言是真的。”

顿时快门声连成一片,暴雨般密集地砸向台前。

凌度十分平静,“我确实是凌和琛的儿子。也就是六年前,涉嫌侵吞三十亿国资案的前京发银行行长,凌和琛。”

轰——!

话音未落,全场一片哗然!

无数闪光灯如同连珠炮,穿透凌度的面孔。

一名男记者越过流程,抢过移动麦克风,“凌先生!既然你承认自己是巨贪之子,那请问你如今创业和投资的启动资金,是否来自于当年凌和琛转移到海外的赃款?!”

凌度连眼皮都没眨一下,等台下的嘈杂平息,才不紧不慢地说:“我与凌和琛,从来不是一路人。”

现场镜头再次推近,捕捉他所有表情。

凌度向前倾身,直视台下那一片闪烁的镜头,“因为向专案组举报凌和琛的人,就是我。”

全场陷入寂静。

闪光灯甚至出现半秒停滞。

复又哗然。

凌度无视港媒记者们难以置信的表情,扣上西装扣子,起身离台,留下一片疯狂的镜头。

*

密云别墅的露天花园里。

巨大的屏幕上正实时转播这场发布会。

把凌度是凌和琛之子捅到公众面前的赵贤丰,正坐在躺椅上,抬起手中的红酒杯,眼神在听到屏幕中凌度这句平静的坦白时,陡然汇聚起来。

半响,他张张嘴,“原来是他举报的。”

当年那项目被举报得莫名其妙,领导和凌和琛双双折了进去。要不是他动作快、早把钱揣进口袋,恐怕也得脱层皮。

他百思不得其解多年,原来是儿子把老子给卖了。

真有意思。

步漫立在一旁,毫无情绪,甚至麻木。

赵贤丰瞥向她,“你费尽心思找他拿回那份协议,无非是想让我感念他的功劳,不再盯着他。可惜没想到,反倒把他送到我手里。”

步漫眉心微动。

“安排见面吧。”赵贤丰对步漫下达命令,他要见一见凌度。

步漫停顿一下,才说:“好。”

赵贤丰当然捕捉到她细微的情绪变化,冷笑道:“你应该很痛苦吧?不管你当年为什么生下他,如今眼睁睁看着他重蹈凌和琛的覆辙,总归是难受的。”

步漫眼皮都没眨一下,“没有。”

赵贤丰看向她的眼神充斥着嫌恶。一想到她曾对自己有所隐瞒、脱离掌控,他就恶心。

“早就告诫过你,别对那些男人动情,搞得我在害你一样。”赵贤丰收回目光,“既然恶果是你执意种下的,那现在你就给我一口一口咽回肚子里去。”

“是。”

看着步漫这副任由摆布的模样,赵贤丰狂妄大笑起来。

只手遮天又如何,在他这里,不过是随时可以踩在脚下、用完即弃的马桶。

*

因为陈靖之邀请兰漱去酒会那档子事,两人大吵一架。

兰漱转头自个儿重开一间房,和他拉开战线。

这两天,凌度凭借“绿票讹诈”的操作和“举报老子”的行为,霸占着各大财经与娱乐版块的头条。

一时间,八竿子打不着的人全凑过来套近乎。

他不可能一直关机,而那些人简直无孔不入,总能转弯抹角地通过他熟识的关系,来跟他搭两句话。

无非是试探他下一步动作,以便挤上他这趟快车。

贺亚骋发来意味深长的祝福,听意思还是想跟他保持‘父子’关系,好为自己讨一份养老保险。

宋晖尝到回头钱的甜头后,也赞他后生可畏。

寒暄过后,又欲盖弥彰地打听起他的感情生活,拐弯抹角地问他跟宋觅可还有没有可能。

想来是宋觅可给老父亲施压,这位护短的老父亲只能豁出这张老脸来试探。

凌度破天荒地拿出最谦逊、尊重的态度,语气平缓地回复:“宋叔,觅可是个很纯净的女孩,而我一身污秽,配不上她。”

话音未落,电话那头传来一道椅子腿摩擦大理石面的声响,宋觅可一把抢过手机,气急败坏地吼道:“对对对!侬一身污秽,兰漱也脏得要命,侬拉两个人简直绝配!”

宋晖在电话那头勃然大怒,严厉地斥责女儿的冒犯与失礼。

凌度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漫不经心地补充:“我也没说配得上她,但我硬配。”

这话一出,宋觅可更炸了锅,尖叫出声。

同样是“配不上”,他却要强扭兰漱这颗瓜。这种赤裸裸的嫌弃,侮辱性旷古绝今。

凌度及时断了电话,没给她展现高音的机会。

赵紫蓓也打来闲聊几句。

她没祝福,也没打听商业机密,只是提醒他别忘了合同约定,明年夏季按时带队参加锦标赛。

一波波人把凌度的时间塞得满当,他根本抽不开身。但明明清闲无事的兰漱,也一声不吭,完全没来找他的意思。

尤其得知她有功夫带卫筝和鹿迦怡去打网球,他更气得胃疼,半夜下单买胃药,特意填了她的手机号。

结果她让卫筝送过来。

他憋着一口气,借卫筝口转告她,自己已经弄到酒会邀请函,她最好立刻过来亲他一口,叫老公。

卫筝很不愿意传达,他嫌丢人现眼,但为了凌度少上点火,还是逼自己说出这句不要脸的话。

然而兰漱不要脸地接收了,没亲他,没叫老公,都没谢谢他。

凌度百思不得其解,明明她做错事,他大度不跟她计较了,她反而闹起脾气,凭什么?

凭她那张女娲毕设的脸吗!

他没有吗?

他这张不毕设吗?

卫筝说,他现在的脸色,是个人都会退避三舍。

凌度一气之下,也不理她了,让卫筝警告她,不要出现在他面前。

兰漱没回信。

战线一路拉长。

一直到现在,酒会开始,两人之间依旧没交流过一个字,哪怕是一个眼神。

酒会设在尖沙咀顶层的露天平台,深蓝色的无边泳池倒映着维港两岸的摩天霓虹,微风拂过,掀起波澜。

穿梭的服务生托着香槟与点心,舒缓的爵士乐在夜空荡开。

身着礼服的名流与职业网球员三两散落在露天沙发区,交谈甚欢。

凌度一身灰格西装,坐在入门招待区郁郁寡欢。

反观卫筝,简直如鱼得水。

酒会上虽然没一个朋友,但他天生自来熟,逢人都能唠两句,眨眼就把别人主场混成了自己主场。

迎来送往半个小时,他终于想起沙发上的过期少爷,顺手从服务生托盘里端过两杯酒,溜达到凌度跟前,伸手递过去一杯,“还没问你,门票哪搞的?”

自然是步漫给的,但凌度没说。

卫筝也不逼问,顺着他的视线往门口扫一眼,又探头朝外头望去,到处都没兰漱的身影。

他叹口气,“让你好好说话你不听,早知如此,何必当初。”

“我不生气吗?不想听好话吗?她怎么只考虑她自己?”卫筝一句话把凌度的脾气勾起来,“我给台阶她就顺着下呗,你看她下吗?她不就是仗着我离了她活不了,就这么吊我!吊得我跟特么条狗似的!”

卫筝笑了,“又开始了。你就没想过,为什么那天吃饭她还算正常,一回去就不理你了?”

“哪天?”

“就那天啊,卖股份那天。”

凌度拧着眉琢磨一下,好像是这么回事。

卫筝回忆道:“好像是宋觅可给鹿迦怡发了什么,鹿迦怡转手发给兰漱了。”

凌度一顿,片刻后斜眼看他,“你怎么前两天不说?”

“我前两天不知道啊!”卫筝伸直脖子,“那天打网球,我听鹿迦怡跟她聊天才知道的。”

凌度脑海闪过宋觅可打来的那通电话,难怪呢,她又犯毛病,原来先跟兰漱犯过了。

他掏出手机,飞快敲下一行字,“我跟她除了合照,什么都没有,手都没碰过。我一直洁身自好,你可以验货。”

字还没发出去,卫筝突然脱口一句“卧槽”,硬将凌度的注意力拉了过去。

他一抬头,就看见兰漱和鹿迦怡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兰漱穿了一身不对称白色丝缎长裙,荡领设计,腰间缀着一朵立体的山茶花扭结。

她踏入场内那一刻,照亮了夜色,也烧热彻骨的风。

凌度目不转睛,憋屈两天的脾气瞬间云散,甚至产生懊悔。浪费两天时间跟她置气,愚蠢至极啊。

他刚按捺不住想迎上去卖乖、请求原谅,紧随而来的陈靖之,逼停他的脚步。</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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