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中烧起一把火,突然俯身,重重吻上去。
唇瓣相贴。
湿润在两张嘴巴之间蔓延。
他撬开她的牙关,放肆地勾缠,粗鲁动作是久别重逢的沉沦。
呼吸在交缠中变得急促。
两人贴在彼此身上的掌心传出滚烫的温度。
房间里渐渐翻腾出粘稠的爱意。
他稍稍停顿半刻,并未移开,还贴着她发红的唇瓣,将呼吸铺在她的肌肤上,“这一次,我们没理由分开了,对不对。”
兰漱抬抬面颊,蹭蹭他的鼻尖,眉眼一抹微醺似的柔媚,“我想你跟我一起住缦合。以我男朋友的身份。”
凌度胸腔震荡,又吻住她。
爽了。
原来他生病她会心疼诶。
那以后多生点病好了,她就不会离开他了。
*
饭桌上,凌度贴着兰漱坐。
菜刚上齐,他不让人动,第一筷子先夹给兰漱。
卫筝和祥子当场把筷子给摔了。
“你俩单开一桌呗,成膈应人了。”卫筝骂他。
祥子也在旁边冷笑,“你俩不会以为很赏心悦目吧?”
话音刚落,旁边“咔嚓”一声,一个女孩正举着手机给他们拍照,忘关声音,当场僵住,脸涨得通红,慌忙道歉:“对不起,我没别的意思,而且我拍的是小姐姐,我不是对小姐姐男朋友有想法。”
她一边摆手解释,一边不慎把屏幕露出来,照片里分明是合照。
卫筝向来怜香惜玉,“没事,公众人物,能拍,不涉及侵权。你要合照吗?我可以给你拍。”
“你……”凌度骂街的话都到了嘴边。
女孩害羞,“可以吗?”
卫筝伸出双手,“手机给我。”
女孩几乎是窜到兰漱和凌度中间。
卫筝按住快门,一连十张,就是每一张凌度的脸色都很难看。
女孩拿回手机,犹豫又问:“可以加微信吗?”
卫筝“啧”,“得寸进尺呢。”
“哦哦。不好意思。”女孩红着脸迅速离开。
祥子拿着筷子,闷头戳盘底,“我就说上包厢,非在大堂吃,就要搞艳压。真贱啊,有两个人。”
卫筝不乐意了,“什么叫两个人,这里明明是三个人在艳压。”
祥子戳盘子频率更快了,“能不能吃了?不能吃我回北京了!”
卫筝问他,“你那个兴师动众的语气,你有什么要紧事吗?你连工作都没有。”
“……”祥子憋屈。
兰漱吃东西只吃一口,剩余的凌度顺手就从她盘里接过去,放进自己嘴里。
卫筝眼疼,开启工作话题,转移他放在兰漱身上的注意力,“我觉得给老二逼急了,他会对周梓朗下手。”
凌度和兰漱同时抬眼。
“我明天就回去了。”凌度说。
卫筝挑眉,“你这边事儿办得完吗?”
凌度拿起手机,确认他挂上了两点市医院肝胆科李望舒的号。
卫筝看他这笃定的模样,转头问兰漱:“你怎么着,跟他待到明天?还是今天跟我们走。”
凌度抢话说:“跟你走什么?”
卫筝都不搭理他,仍盯着兰漱。
兰漱抿一口水,“俱乐部给我放了几天假,我也没什么事。”
卫筝懂了,点头道:“行,狗男女。”
祥子乐了。
凌度伸手叫来服务员。
卫筝惊慌地看着,“你干什么?”
凌度对服务员淡定开口:“澳龙来两只。”
“帝王蟹上一只。”兰漱平静地吃一口菜心,说。
事先说好请客的卫筝脸都绿了,“你俩特么……”
祥子又乐了。
看几个杂种说话真有意思。
*
市中心医院,肝胆科诊室。
凌度抬脚迈进门。
李望舒起初只是随意扫了一眼,待看清来人,脸色微变。她放下笔,冷声开口:“如果你跟步漫女士的目的是一样的,我建议免开尊口,因为我这里没有你要的任何答案。”
凌度恍若未闻,拉开椅子坐下,拿出一张李铛、马春庭、赵贤丰三人的合影放在桌上,“即便没有你爸手里那半份协议,这张照片依然可以给赵贤丰定罪。”
李望舒瞳孔一缩,下意识就想伸手去拿那张照片。
转念间,又觉得这举动冲动,硬收回手,重新坐直,拿起笔,漫不经心地摁着弹簧键,“那你还来找我干什么?”
说完,她眼中又流露几分疑惑,他确定这个男人跟步漫的眉眼有相似之处,“而且你哪头的?你不是跟布漫一起给赵贤丰办事的?”
凌度抬腕看表,起身,收回照片,放下一张名片,“我知道你一家现在水深火热,我建议,与其当困兽,不如交朋友。”
李望舒眯起眼,警惕地盯着他。
凌度不耽误她的看诊时间,“我能拿出跟你们手里那份协议同等效用的照片,就说明我们是一条船上的人,这能理解吧?”
李望舒自然理解,却没答。
凌度也没想等她的回应,拉开诊室门,离去。
*
凌度走出医院,拿起手机,屏幕上跳出兰漱一连串的报备。
她资助的女孩临时出了点小事,她就跟卫筝他们一道先回去了。
“我到机场了。”
“卫筝给祥子买经济舱,他俩打起来了,卫筝说两人不共戴天。”
“居然有人跟卫筝要微信,他又给祥子升舱了,他说祥子是他最好的朋友。”
“他俩真无聊,你能不能别跟他们做朋友了。”
“算了,他们给我拿行李,还给我买冰淇淋,那先别掰吧。”
“[照片](#)自拍。”
“准备登机了。”
“明天我去机场接你?”
“有空就去。”
“没空挤一点空,也去。”
“想你。”
凌度面无表情地看完,走到自动售卖机前买了一杯咖啡。插上吸管抿了一口时,吸管差点戳到嘴角。
因为唇角太弯。
他无法用言语形容,他的心情。
他老婆真可爱,还像当年上学时那样,毫无逻辑,也没道理,又出人意料。
好想为她在鸡巴入珠啊,只要不感染而死。
当然为她去死也行。
*
卫筝在第一排过道位置,他扭头问身后兰漱,“你还资助女孩。”
兰漱合上电脑,端起水杯喝一口,“你惊讶的点是?”
“你不要给我整劫富济贫那一套,我不信。”卫筝说:“凌度都比你有可能干这事。”
兰漱闭上眼。她没跟他解释,她只是刚好做了这样一件事而已。
卫筝也没刨根问底,“带我去?”
兰漱睁开眼,看着他。
“我也去。”祥子说。
卫筝说:“我俩给你当左右护法,也省了你老公看你出一滴汗,就给我们俩脑袋片了。”
“也行。”兰漱松口。
*
凌度正组野队打篮球,李望舒打来电话,他一边擦汗,一边走到长凳上坐下。
李望舒开门见山,说要和他谈谈,她父亲李雍也在场。
凌度一笑,眼神平静无波,“行啊,你们定地方,仅限于今晚。”
那边停顿一下,“好。”
*
兰漱来到办公室时,穗穗已经站在那里了。
张老师一看到兰漱,立刻客气。
后面注意到跟上来的卫筝和祥子,她稍稍一怔,但也没多说什么,把兰漱拉到一旁,压低声音道:“穗穗搞对象了。在即将高考的节骨眼上,实在愁人。我私下劝过她几次,可她根本不听,这次更是一起逃课跟那男孩出去了。”
兰漱面色平静,“她现在在哪?”
“被主任逮住的,现在正在大办公室罚站。”
“能带我去看看吗?”
张老师领着她往外走,叮嘱道:“你就在远处看一眼吧,还是得等罚站完了,才能把她叫过来。”
“嗯。”
卫筝和祥子下意识想跟上去,兰漱回身一个眼神,两人步子一顿,老实留在原地不再往前。
走到大办公室后门,兰漱朝里望去,只能看到两个背影。
穗穗站得笔直,身姿僵硬。
那男孩里吊儿郎当,每当办公室里的老师出门,他就嬉皮笑脸地往穗穗跟前凑。
穗穗只能一直躲,几乎退到了窗角。
兰漱收回目光,转身往回走。
一路上张老师还在讲着穗穗的情况,“虽然出了这档子事,但学习还算稳定。自从上次管了霸凌的事,穗穗的成绩甚至往上提了提。”
兰漱侧头看她,“是怎么确定她在谈恋爱的?”
“他们一起逃课了啊,在外面过了一夜,早自习才回来。”
兰漱追问,“他们亲口承认出去干什么了吗?”
“男生说了啊,他们一直在一起。”
“穗穗呢?”
“穗穗一直不说话。”
“那是怎么断定的,他们在谈恋爱?”兰漱停住脚步,转身面对张老师。
张老师一顿,片刻后才开口:“之前他们就经常一起吃饭。我问她是不是被胁迫,她说不是。我没敢深问,怕她应激,就劝她以后注意,把握跟同学相处的分寸,接着就出了这事。”
两人说话间,铮和祥子也站起来。见兰漱神色凝重,以为要干架,立刻跨步到她跟前。
兰漱打开手机,“这是我在来的路上,你发的他们一起进校门的监控视频。这男生,我识图找到了他的社交号。他主页艾特了一个女孩,称呼‘老婆’。我点进去看了,不是穗穗。”
张老师皱眉接过手机,低头一看,脸色一变。
这是他们班另一个女生。
兰漱观察着她的神色,便知她认出了,“我提议把这个女孩也叫过来,当面聊聊怎么回事。”
“那穗穗为什么不说呢?”张老师不解,“为什么任由大家误会、风言风语?我和主任问了半天,她一字不吭。”
兰漱微微颔首,“对啊,为什么呢?张老师还记得我当初为什么资助她吗?”
张老师一愣,哑口。
穗穗患过自闭症。
但这算哪门子病?不就是性格差?张老师心里这么想,却没敢跟兰漱表露。
张老师张嘴,兰漱递过去码好的两万块,没让她开口,“我希望谣言肃清。”
张老师笑着接过来,“一定!我马上去问,到底怎么回事。”
“我没记错的话,这女生是霸凌穗穗的小团体的其中一员,所以你说有没有可能,是这女生指使自己男朋友骚扰穗穗,给穗穗造黄谣?”兰漱没把话说死,“最好不是。”
张老师把两万块放进包里,没接兰漱的话,“我一会就给穗穗发一千生活费,给她买两身新衣服,新鞋,剩下给她存起来。”
兰漱没搭话。
卫筝和祥子倒是对视一眼。
祥子嘴快,“跟你说造黄谣的事儿呢?”
“啊。”张老师脸红了。
*
十人包厢只有三人,显得空旷。
李雍和李望舒挨坐在一侧,凌度坐在他们对面,相隔约莫三米。
菜上齐了,转盘已经转了五分钟。
凌度喝口水,懒懒看过去,“怎么说,谈什么?”
李雍是个留着平头的小老头,看着憨厚。他侧头看一眼李望舒,像是得到鼓励,转头问凌度,“你手里也有赵贤丰的把柄,所以我们算一路人。”
凌度此前就对李望舒提过,“对。”
李雍追问:“那你找我们,是想合作?”
李望舒抬手按住李雍的胳膊,另外问道:“我想知道,你跟赵贤丰之间有什么恩怨?”
凌度低下头,“要是马春庭没有落马,我本该是他的准女婿。”
李望舒挑眉。
“我心爱的小念受了牵连,只能远走美国。我不能撇下家人去找她,她也没法回来。”凌度抬起头,鼻尖泛红:“我再也不能活过来了,你能明白吗?”
李望舒笑了,“你以为我不上网?你这张脸,很难让人忽视呢。”
凌度摊手,“那你也应该知道我私生活混乱,那些只有皮囊的女人怎么能进入我的心?你没听过,最爱的要藏起来,不能摆出来?”
李望舒被说服了,但怀疑之色没消。
凌度低下头,“你不明白,她对我来说有多珍贵。”
李望舒看着他眼眶里转动的泪光与深邃的瞳仁,他很容易让人生出恻隐之心。但他绝不可信。
凌度声线微哑,“那个赵贤丰,明明答应马春庭,把他那份如数给到小念,结果全吞了。”
说到后半句,他咬牙切齿,用手腕蹭蹭眼眶,带着几分可怜与不甘看向对面父女俩,“我顺着小念的线索找到你们。我希望我们能合力把这两份文件交上去,让赵贤丰付出代价!”
李雍当即拒绝,“不行!我们拿着这东西,就是打算用来胁迫赵贤丰帮我们度过难关,你还让我们主动交上去?”
李望舒把话接过去,“我们的诉求很简单,就是不想被调查组盯上,毕竟黑矿的事我们也沾了手。步漫先前找来,暗示要东西,却不给保障。如果赵贤丰想空手套白狼,那我不觉得他有什么信誉,所以才回避步漫。”
李雍跟着补充,“你说合作,到头来却是让我们帮你报复赵贤丰。说白了,就是你自己筹码不够,跑来找我们为你加码。小伙子,合作不是这么谈的。”
凌度提气,“没说不帮你们。你们大可提条件,我们互惠互利。”
李望舒点头,“这才公平。”
凌度摆出几分不耐烦,“那你们说说看,怎么才肯把那份协议给我。”
李望舒神色自若,“东西给赵贤丰还是给你,对我们来说没区别。我们要一条出国路线,外加五千万。”
凌度指节轻敲桌面,“我要是有钱,那必然是赵贤丰把钱给了小念。既然给了,我自然不必跟他死磕。你们提出这个条件,是打算合作吗?”
李雍刚想开口,李望舒轻拍父亲的手背,随后看向凌度,“那你能给多少?”
“我一分都给不了。”
李望舒与李雍对视,眯起双眼。
“我凭那张照片,哪怕筹码不够,也能作为线头让调查组顺藤摸瓜。我的手段有限,人家可不是。你们要想走,现在也没人拦着。口口声声说要退路,不就是想要钱?”
两人闻言,眼神忽而锐利。
“协议给我,我可以等你们出国后再举报,给你们留出逃跑时间。要是不给,也罢。”
李雍明显有些急了,李望舒却沉得住气。
她直视凌度,“对啊,既然你凭一张照片就能启动调查组,为什么还要来找我们要协议?”
凌度看过去。
李望舒冷笑一声,“那张照片要是真的,轮得着你来找我们?赵贤丰恐怕早就给小念打钱了。说白了,就是因为他万分确定自己没有把柄在小念手里,才敢断供!”
李雍恍然。
凌度顺势靠回椅背上,“你倒是比你爹精。你爹要是有你一半,也不至于跟李铛干这么多年违法勾当。”
“少说没用的。”李望舒冷声道:“五千万,一分都不能少。”
凌度笑一声,又给自己倒杯水,“看来这条路走不通了,那换一条?”
李望舒微微皱眉。
李雍没听懂。
凌度喝水,放下水杯时抬眼看向李望舒,“找到你失踪的母亲了吗?”
那边二人闻言,脸色骤变。
凌度微笑,“表情别这么难看。我不会把你帮你爸杀害你妈,还把人埋在度假区的事说出去的。”
“放屁!”李雍拍案而起。</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