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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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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为什么?他可以一直犯贱,可她讨厌他,他给她添什么堵?

他把合照传到网上,一是宋觅可话里话外要求的。他既然拿了人家钱,总得给人点甜头;二是他没忍住,想看看兰漱的反应。

什么敌不动我不动,她老不动,他怎么可能一直保持冷静?

结果。

她把他拉黑了。

被拉黑时,他好爽,她终于有反应了。不管她是生气还是恶心,只要能掀动她的情绪,就证明自己能影响他。但快感过后,他又坠入更深的痛苦漩涡。

他再也没有她任何联系方式了,虽然那些账号他烂熟于心。

回北京后,他忙着伺候阳欢,吃饭、看电影、滑冰、去环球影城。阳欢比宋觅可难搞,她配得感很强,不吃到就不掏钱。他硬着头皮、捏着嗓子发低音炮语音条、腹肌照,还让她勾脖子亲了脸一口。她总算满意,签了合同,三千万如期到账。后面又出席了赵紫蓓为他开的入职派对,熟悉了一下手下车手。

结束后他去医院接卫筝,从卫筝嘴里抠出一些兰漱的近况。

半个月了。

他真的很想她。

卫筝说她过得很好,他想来看看。陪他过来,她好像真过得很好。可是怎么瘦了呢?嘴唇一点颜色都没有,像一小片纸。

卫筝看着凌度频繁眨眼,生熬着痛苦的憋屈样看得他难受,他啪地打开车窗,回头对凌度说:“我收回昨天说的话,她好像过得不好。”

凌度扭头看他。

卫筝如实说:“刚才在里边,她比现在还累。”

凌度眉心揪紧,又撇向窗外,咬牙半分钟,放松了,“干我屁事。她不是要嫁给卫林洲吗?卫林洲死哪去了,不管她吗?”

卫筝早给自己劝好了,不痛不痒的,索性为兄弟把家丑扯开,也算肝脑涂地了,“我哥给我妈了,在我还没多大的时候。”

凌度又转过头,疑惑道:“什么叫给你妈了?”

“就是那种给。”

车内沉寂片刻,凌度眼眶撑大,“操!”猛地推开车门,扎进漫天暴雨中。他朝着兰漱离开的方向疾走两步,突然停住。

雨越来越大了。

他站在瓢泼大雨里,一动不动,由着雨水顺着额发往下淌,转过身,带回一身湿冷和水汽。

“砰”,车门关上,他那股戾气也被闷死了。

追上兰漱,跟她说什么呢。指责卫林洲不配?在她眼里,他又配吗?恐怕他还不如卫林洲。

车内水汽弥漫,凌度后知后觉地想起在另一个受害者,卫筝。他侧头看过去,眼底破天荒地浮现出几分不知所措的安慰。

卫筝瞥他,“你这个可怜我的表情什么意思?”

“你心也挺大。”

“不是亲哥。”卫筝告诉他,“也不是亲妈。”

凌度收回同情。

那没事了。

卫筝闭上眼。他对汤姬没感情,就是遗憾跟卫林洲之间揉进一粒沙。毕竟卫林洲真对他好,除了在那段他忘记的记忆里。

凌度又下车,绕到副驾拉开车门,“你来开。”

“我开什么?”

“你没什么事为什么不开车?”

“不是,你有事儿吗?你咋的了?心眼多不是毛病,你不用太害怕。”

凌度理直气壮,“我失恋了。”

“你特么,你是今天失恋的吗?再过几天都要过失恋半年纪念日了。”

凌度不讲理,把卫筝拽出来。

那副“我不管”的架势,真贱,卫筝真讨厌!但没他那二两腱子肉,只能憋屈地换到驾驶位,扣上安全带,“去哪儿啊?”

凌度先把欠他的三十万转过去。

卫筝挑眉,胸口的火气散去大半,“我以为有去无回了呢。”

凌度紧接着说:“借我一千。”

卫筝笑容消失,一秒都没耽搁,探身打开副驾车门,抬腿一脚把凌度踹下去,“滚滚滚!”

他随即一脚油门,绝尘而去。

雨越来越大,凌度不慌不忙地走到路边底商的屋檐下避雨。

没两分钟,卫筝发来一个压缩包,一条语音。

“你前妻代持了她养父在化工厂的股份。我看她那意思,是想背着她养父说服其他股东,引进国资。你应该知道她的意思。”

凌度知道。兰漱想套现退出。

卫筝又发来一条,“你来吧,你擅长的事,而且是你前妻。”

第三条,“一千个可以,你搞合同,我对公给你。就两点,优先分红权,比例最大化。反正你要亏了,我就认你作父,以后带媳妇孩子吃你喝你。”

凌度锁上屏。

不由一笑。

周梓朗的电话打得正是时候。

一接通,那头传来热闹的声音:“兄弟!我这边三千万搞定啦!你那边搞到没有呀?要是没搞到也没关系啦,我再想办法补一点点,差不多也够啦。”

“嗯。”

周梓朗追问:“你筹到多少?”

“六千五。”

周梓朗懵了。

半晌,他发出一声惊叹:“……不是冥币吧?”

凌度没答。

周梓朗惊喜,“你这么厉害!”

凌度不知道搭什么话,应付两句,挂了电话。

他哪里厉害。

他弱完了。

理清凌和琛和步漫的过往后,他对凌和琛的客户资料拉网过筛,锁定了周礼衡家族,把目标对准了周梓朗。他探听到周梓朗要去杭州创投会的消息,毫不犹豫跟卫筝借了三十万。顺便透露给中信的老杜。

在听老杜吐槽完宋觅可毫无基础后,他笃定老杜一定会跟宋晖建议,把宋觅可送去创投会学习。

后面他跟赵紫蓓喝酒,谈合作;跟阳欢虚与委蛇地卖好拉扯;再到创投会上和宋觅可搭上线……所有伏低做小,都是为了这五千万。

而在创投会上一举两得,让周梓朗对他留下深刻印象,则完全是为了现在的这场合作。

能让他翻身的合作。

要说唯一的变量,那就是他不知道兰漱怎么认识周梓朗的。

不过也没什么稀奇。

她兰漱谁不认识呢,好友列表从下到上滑半分钟都不见底,马斯克出现在她微信,他都不意外。

终极钓鱼王,绝不浪费天资。

想到这里,凌度自嘲一笑,眼神也逐渐失焦。

以前他多看不上兰漱,她虚情假意,周旋在许多男人之间,还贪心到想给他拉皮条,让他用同等方式去换钱。现在倒好,她不算计他了,他开始干了,风生水起。

傻逼。他真的是。

凌度立于雨中,唇角浮起落寞的自嘲。

医院吵架之前,他心里都还存着一丝期盼,憧憬着将来某一天,他成为一座大山,她再也不用辗转于名利场。现在,那劲儿淡了。

在她希望他去死之后,他再找不到他们俩还能有什么机会。

他提气,缓缓呼出。

算了。

还是算了。

要不就成全了她吧。

*

中午兰漱请吃肉夹馍,晚上尚东东做东带大家去了小酒馆。

尚东东说,她还顺便约了会员,多敬业,同事们纷纷嘘她,心知肚明她不过是想让大家一起帮她拿下客户,但既然是她请客,便也懒得计较这些小事。

兰漱本不想去,转念一想,回去也没事,今天不用运动,至于直播,更是断了很久,不想上号,索性跟大家同去了。

酒馆里,谈笑不断。

尚东东约来的会员,目光却频频越过长桌,对坐在最左侧边缘的兰漱暗送秋波。她委屈又无奈,但想到长成这样也不是兰漱的错,自己消化了。

她也鸡贼,后面顺着会员的心思,一直聊兰漱相关,把他哄得高高兴兴,承诺了她不少好处。

兰漱坐在最边上,孤零零地,旁边同事想和她搭话,但她淡淡的,也不知该怎么开启话题,只好转头和另一边聊天。偶尔问她一句,得不到回应,也不再问了。

其实不是兰漱漠视。

她喝多了。

一瓶洋酒,她就着薯条喝,自己也没注意喝了多少,当她有意识时,已经多了。喝多就会难受,就会想傻逼凌度,发了和别人的合照。

她似乎撑不住了,胳膊沉沉地搭在桌上,脑门直接戳在上面,呼吸缓慢而均匀。周围那些劝酒声、调笑声越来越远,她的耳朵里,只剩下自己的呼吸声。

迷糊间,有人走到她跟前,声音轻挑,“可以加个微信吗?小姐姐。”

兰漱好想抬头,看看来人是谁,有没有钱,值不值得她扫个码。可她脖子好沉。随即自嘲起来,她竟然势利至此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哦。她从小到大都是这种人,爱钱如命。

对方很有耐心,也不死心,又问了一遍。

旁边的同事见状,笑着调侃道:“放弃吧帅哥,追我们兰漱的人,从这里排到阿根廷。”

有人搭茬:“知道为什么得是阿根廷吗?”

男生皱眉,“因为她喜欢梅西?”

另一个同事接上,“因为阿根廷是我大中国的对跖点,离我们最远的地方。”

那男生闻言,不请自坐,“那其他姐姐呢?有没有排到俄罗斯的?近一点,我先排着。”

一桌人被逗得大笑。

男生一边笑着,一边瞄着兰漱。突发奇想地起身,走到她身边蹲下,歪头往上看,寻她的眼睛。

还没等他看清,后脖领被人一攥。一股惊人的力道把他往后掀去,他失去重心,倒退两步,一屁股跌坐在空椅子上。

“操……”男生气愤地抬头,同时起身。

那人背对着他,伸手拿起兰漱面前那瓶洋酒,皱眉啧嘴。一整瓶,真牛逼。这个女的。

他随手搁下,随着酒瓶砸回桌面。

身后被推的男生骂道:“你有病?”

那人这才转过身来。

男生一愣。

是那个人。

凌度?

好像是叫这个名字。

正好此时,小酒馆舞台上的镭射扫过来,不偏不倚地落在凌度脸上。周围自然引发了一波低呼。乐队主唱也起哄:“家人们这不赶紧发抖音、朋友圈?来NEWbar,看顶帅!”

尚东东和其他同事早看吐了。以前兰漱全勤,凌度也全勤,老烦人了。所以他们基本都把当他空气。

尚东东约来的客户脸色不好看了,但碍于面子没发作,只在旁边酸溜溜地找补一句:“其实兰漱卸了妆也就八分吧。”

呵。兰漱就没化妆。

尚东东皮笑肉不笑地扯扯嘴角,没理他。

凌度无视插曲,径直坐在兰漱对面,双肘搭桌上,双手在胸前聚拢,指尖微垂,耷拉在桌沿边。

他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在俱乐部外面站了那么久没走,更不知道为什么一路跟到这里。像个鬼一样。但没所谓了,反正现在人也没什么好当的。

他微微垂眸看向她。

她安安静静地趴在对面,睡得毫无防备。

他叹口气,唇角却自嘲似地往上勾。眼里盛满“拿你没招”的纵容。想到那会他在雨里打定主意成全她,还没说出口就忘了,还不如鱼的记性好。

乐队再次唱起民谣,众人继续推杯换盏。

没人再关注冷脸帅哥,除了午笛。

午笛拉来一把椅子,坐在二人的斜对边。他看着凌度,“上次的事,谢谢。”

“那就滚。”

午笛一噎。

“别惦记她。”凌度说:“没这么谢的。”

原来是这意思,午笛喝了二两黄汤就爱作死,“你们不是没结婚吗?”

凌度终于把黏在兰漱身上的目光收回来,直刺向午笛,“找抽是吗?”

午笛的骄纵劲儿上来了,“结婚也能离。”

凌度一言不发地暴起,一把薅住午笛衣领子,单手拖进通向卫生间的过道。

“啪!”

午笛脑袋挨了一巴掌,懵了。

凌度掐住他的脸,微微仰头,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你滚远一点,听不听得懂人话?”

午笛牙缝里挤出一句,“我爸是陈靖之。”

凌度挑眉。

“你有本事,去找他麻烦啊!”

凌度又给他一巴掌,“还会借刀杀人,早知道你是这么个忘恩负义的东西,我就在你那匹马上添把火了。”

午笛垂下目光,“那当时怎么没这么做?”

他眼神很受伤,凌度觉得矫情,下一巴掌呼之欲出。这时兰漱晃晃悠悠地从身后走过,一脚迈进男厕所。

凌度皱眉,眼疾手快地一把拽住她,猛一扯,压进怀里。久违的香气扑鼻,他也不委屈自己,当即搂住。

酒精催得兰漱浑身软绵绵的,她还想挣扎,却根本拧不过他的力道,哼唧,“我要尿……”

她还没说完,凌度把她拉进母婴卫生间。

午笛在外边敲门,“干什么!趁虚而入?”

外面的噪音自动被凌度屏蔽。他一手掐着兰漱的腰,帮她稳住重心,另一只手掀开马桶盖,拿起旁边酒精喷雾一顿喷。擦干净后,套上一次性马桶圈,最后冲手。

他低下头,耐心地问她:“自己可以吗?”

兰漱闭着眼,极敷衍地发出一小段鼻音。

凌度试探着松手,结果兰漱一转头往瓷砖墙撞去。还好凌度敏捷,赶在最后一秒把手掌垫在墙上,她才没脑袋遭殃。

他无奈地吐口气,解开她的牛仔裤裤扣,扶她坐下来。她解不出来,抬头,眼还闭着,说:“你在这,我尿不出来。”

“你就当我不在这儿。”

兰漱很能顶嘴,“是你有病还是我有病。”

凌度啧一声,“毛病真多。”也还是乖乖转过身,“这样行了吗。”

结束,兰漱整个人脱力般往后仰,眼看要醉死过去,凌度及时转身,给她整理好,大力托着她腰,抱起她,走到洗手池边,单手搂着她,另一只手挤了洗手液帮她揉搓。

泡沫有点凉,也有点痒,兰漱一直傻笑。

很呆。

凌度心里可气,但又不自觉跟着她低笑,偏偏嘴硬地骂:“别乱动。”

兰漱似乎找到了依靠,顺势歪过头,软软地枕在他肩膀上,“你还挺贴心,我同意加微信了。”

凌度一顿。

他扭过头盯着她白皙的侧脸,真气笑了。

她还闭着眼呢,他真想掰开她的大眼睛,让她看清楚眼前到底是谁。

可以后呢?她大概率又会冷着脸让他滚。

凌度闭眼。

算了。

忍这一时。

他把自己哄好,继续粗鲁又温柔地帮她洗手、擦干净。准备牵着她出门时,她却赖着不动,“没擦干净,手还很湿……”

他刚要检查哪里没擦干净,她已经在凌度的衣服上把手心手背擦了好几遍。

凌度看她这副死样,烧起了一股无名火,却连个火星子都没喷出来,全被内脏消化了。通俗来说,就是自己把自己给烧完了,还要修修补补一副身躯,继续给她当太监。

把人牵出来时,同事也都喝得差不多了,正准备撤退。午笛不知道哪去了,刚好凌度不在意。

他打了一辆豪华车,把兰漱带回禧瑞都。

车厢里,兰漱也不老实,闹着要开窗户。凌度怕她吹风感冒,干脆反剪住她的双手,把她摁在怀里,不许她再动弹。

她的手一接触到他的身体,就开始摸了,肌肉记忆似的。他一边打她手,一边让她坐坐好。

她还闹气呢,说他抠,他气的,反问她:“我抠?你摸摸你良心还在不在。”

兰漱配合地摸摸,“还在啊,砰砰跳呢。”

“它咋说。”

“它说你抠。”

“……”

凌度闭眼弯唇,右手自然地扣住她的后脖颈,顺势将人带回怀里,“那我今天大方点,摸吧。”

司机闻言透过后视镜悄悄扫了他们一眼。

兰漱也不客气,熟练地勾住他的脖子,严丝合缝地贴着他的臂弯,靠在他的胸口,扎进颈窝,唔哝道:“谢谢老公。”

凌度一顿。

他睁开眼,视线下压,再看怀里的人,心头又窜起一窝火星。他像是突然想通什么,冷声问:“你现在这么随便了?刚认识就叫老公,还投怀送抱的?”

“你不是吗?”

“我是谁?”

“凌度。”

凌度瞳孔颤动,胸腔里涌起惊涛骇浪,那一副冷硬寸寸坍塌,声音像春天的风:“凌度是谁。”

低音炮脱口而出,他也不觉得自己搞出这动静恶心了。

“我老公……”</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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