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侯夫人当下赔笑道:“小女还在午睡,又未经教化,只怕会唐突了殿下……”
阮仁燧仰起头来,一脸渴慕地看着她:“我能见见她吗?我都没有年纪相仿的小伙伴呢!”
夏侯夫人毕恭毕敬地打个哈哈:“您先用饭,用完之后再说这事儿,好不好?我担心您饿到……”
阮仁燧有点恼怒于他阿耶的皮相了。
可恶!
阿耶这时候肯定不如我小时候可爱!
我从前这么跟外祖母说话的时候,外祖母从来都不会拒绝我的!
有点憋闷地开始吃饭。
外祖母家的饭真好吃!
阮仁燧美美地把肚子塞得饱饱的,然后再一次提出了想见一见夏侯小娘子的说辞。
这一回,夏侯夫人终于没法再去推拒了。
夏侯小娘子今年也才三、四岁大,生得粉雕玉琢,分外可爱。
夏侯夫妇这会儿就只有这一个孩子,又是长女,自然格外疼爱。
夏侯夫人仔细着不叫女儿多晒太阳,这使得这小姑娘的脸颊白嫩得能捏出水来,她的头发又很乌黑浓密,扎成两条羊角辫,神气十足地翘着。
阮仁燧忽然间能理解他外祖母看待他时的心思了。
真,真可爱!
他笑眯眯地叫人把自己挑选的那套宝石发夹拿来,要亲自给他阿娘夹到头发上。
夏侯小娘子原先还不太想理他呢,这会儿看见那套流光溢彩的宝石发夹,瞬间就被吸引住了,大眼睛忽闪忽闪地看着他。
阮仁燧就悄悄问她:“我们来捉迷藏?”
夏侯小娘子听得眼睛一亮,用力地点点头:“嗯!”
两个人满院子乱跑起来。
阮仁燧他外祖父十分忧愁:今天这事儿可怎么收尾啊……
他外祖母坐在一边,脸上带笑,心有思量。
夏侯小娘子从小就喜欢亮晶晶的宝石,发夹戴到头上,美得不得了。
有时候她藏好了,阮仁燧故意逗她,就大声说:“咦,地上怎么有个宝石发夹?谁捡到了就是谁的!”
夏侯小娘子瞬间忘记了自己还在捉迷藏,一边慌里慌张地摸摸自己头上的发夹,一边大声说:“不准抢,那是我的!”
阮仁燧看她这么喜欢,又叫人去选些新的来给她玩儿。
其中有一支镶嵌着各式彩色宝石的蜘蛛步摇,很美丽,但的确是蜘蛛的形状。
阮仁燧眼瞧着他阿娘露出了又喜欢又有点小小害怕的表情来。
真是太可爱了!
他还坏坏地拎着那支发钗在他阿娘面前晃:“是蜘蛛哦!”
夏侯小娘子一边怕怕地缩着脖子,一边忍不住咯咯笑了起来。
阮仁燧看她高兴,自己也忍不住笑个不停。
……
贵妃坐在床边,看着儿子平静的睡颜,深有种至宝失而复得的感觉。
又过了会儿,那小子不知是梦见了什么,竟咧开嘴,自顾自地乐了起来。
一边笑,一边蹬腿。
贵妃也忍不住笑了,看他眼睫在动,就知道快要醒了。
当下温柔地摸了摸儿子的小脸蛋,柔声唤他:“岁岁,岁岁?”
她问:“梦见什么啦,笑得这么开心?”
阮仁燧迷迷瞪瞪地睁开眼睛,先自看见了阿娘静谧美丽的面容。
一时之间,他竟然有点恍惚了。
转念一想,又一脸幸福地用脸颊贴了贴她近在咫尺的掌心:“阿娘,我梦见你了,我们俩在一起玩,真开心!”
贵妃初听讶异,反应过来,由衷地笑了。
她低下头,鼻尖蹭了蹭儿子的鼻尖:“是吗,我们俩一起玩呀……”
……
东宫醒来之后,先自见到了他的乳母许氏。
再一反应,又觉得肚子涨涨的。
好像是吃撑了……
东宫:“……”
他心想:怎么回事?
许氏脸上的表情有点忐忑,迅速取了他的外袍过来,侍奉着他穿上,同时低声道:“皇后娘娘在外边等您……”
东宫短暂地怔了一下,旋即点一下头:“知道了。”
他这时候也没多想,穿戴整齐之后如常去拜见母亲,见到的便是面沉如水的刘皇后。
她的语气很平和:“《公羊传》庄公三十二年讲了什么?”
东宫被问住了。
他略微一默,而后摇头,如实说:“孩儿不知。”
刘皇后便点点头,问他:“也就是说,你并不是在完成功课之后,再去做其余事的,而是逃课去做了别的事情,是吗?”
东宫:“……”
逃课?
东宫心里边隐隐地生出了一点不祥之感。
他逃课干什么了?
他迟疑着应了一声。
刘皇后又问他:“你当众呵斥承恩公,勒令他与费家解除婚约,有这回事吗?”
东宫:“……”
东宫木然地应了声:“嗯。”
刘皇后昨晚熬夜批了半宿的奏疏,这会儿还有点疲乏。
她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太阳xue,百思不得其解:“你怎么忽然间又懒又蠢了?”
东宫:“……”
东宫的心口中了一刀。
刘皇后问他:“你有什么想解释的吗?”
东宫想说:又懒又蠢的不是我,而是我的儿子。
其实我穿越了,穿到了我未来的的儿子身上,我未来的儿子变成了我……
但是话到了嘴边,他就意识到,这么说不仅很难取信于人,还很容易被扣上胡言乱语、意图狡辩的帽子,被从重处置。
东宫:“……”
东宫艰难地舔了舔嘴唇,涩然道:“孩儿百口莫辩。”
刘皇后遂点点头,叫人取了戒尺过来,又叫他近前:“手伸出来。”
东宫:“……”
东宫咬紧牙根,默默地把手伸了出去。</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