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73章第173章最后是阮仁燧说:“你……
我叫任子高,现在在做京兆府少尹。
我现在很方!
如今这个局面,一旦处置不好,或许就会引发职场滑铁卢!
严重一点的话,或许还会有机会跟很多没见过的亲戚进行家族聚会!
我真是服了!
这都什么时候了,任子高你还在讲自己的地狱笑话!
当下最重要的是赶紧解决问题,然后快速甩锅!
虽然巡检书院的命令,是礼部那边下的,自己也是因为公文明明白白地发到了京兆府,所以才过来的。
而那些形象工程,也不是他让搞的……
可是……
这话能拿出来光明正大地说吗?
任子高都能想象到别人知道了会说什么。
冻着了皇长子还顶嘴?
出去掌嘴二十!(不是)
要装作不经意地解决掉这件事情。
再同样装作什么都没发现似的进行甩锅!
站在十班最前面的是个小娘子,看起来也就比皇长子大那么两三岁,两只小手也冻得红红的……
任子高看得皱起眉来,脸上显露出感同身受般的怜爱之情来,当即解下身上的披风,折叠两下,披在了那小娘子身上。
他义正言辞:“这么冷的天,怎么能让孩子们站在外边干等?谁让你们这么做的?!”
又站在道德高地上开始俯视其余人:“我家里也有个年幼的女儿,岁数与这小娘子相仿,你们难道就没有儿女,没有小辈?将心比心,何以至此!”
孟大书袋:“……”
我师弟他怎么忽然间装起来了……
同行的其余官员和报社记者:“……”
任少尹你有幼吾幼以及人之幼的心固然很好,怎么一直走到十班这边儿才被激发出来?
这心态也有加载时间吗?
任子高冷哼一声,神色自若地打了个补丁:“我一直在等,一直在盼,希望有个人能看出不妥之处,主动进言,可是从头走到尾,居然始终无人言语!”
他痛心疾首,面露怒色:“是谁安排孩子们在这儿等待的?站出来!”
没错儿,他知道是礼部的人干的,并且也决定要把锅甩给礼部了!
推给京兆府的话,会搞得自己衙门里乱糟糟的,人心不齐。
但要是抛给礼部,等舒京兆知道了事情首尾,肯定会跟他一起把礼部锤死的!
礼部的人一脸尴尬地出来了。
他以为任子高是想刷刷名望。
当下既觉恼火,又有些窘迫。
只是因任子高先发制人,的确占据了道德优势,是以他不得不低头告罪:“任少尹,此事的确是我思虑不周……”
任子高知道他是谁,但是他还需要让皇长子知道这家伙是谁!
千万别把仇恨值锁定歪了啊!
任子高肃然问他:“你是何人?”
那官员讪讪地道:“下官是礼部员外郎山商……”
任子高神情鄙薄,面笼寒霜,拂袖道:“如此不知抚恤幼小,仗权弄事,来人,马上把他给我赶出去!”
山商原地呆住!
不只是他,其余人也呆住了。
任子高冷冷递了一个眼神给自己的亲信。
亲信回过神来,当下赶紧协同京兆府的差役,一道要把山商给轰出去!
山商猝不及防,如何也预料不到,自己身为朝廷命官,居然会被人当众轰走!
他面红耳赤,拂开推搡自己的差役,惊怒不已:“任少尹,你的官位的确是高于我,但我本是礼部的人,你这京兆府的官,只怕管不到我身上来吧?!”
山商愤声道:“你凭什么撵我出去?!”
太棒啦,这位马上就要不是员外郎的员外郎!
任子高看得心潮澎湃:保持住你的节奏,就是这个状态!
“大胆!”
他一指操场上那群冻得瑟瑟发抖的小鸡仔,怫然道:“事到如今,难道你还不知道自己错在哪里?!”
山商冷笑一声,自己整了整衣冠,哂然道:“不瞒任少尹,我还真是不知道!”
又分辩说:“我等俱是朝廷命官,叫这群无官无职的学生来迎,不也是应尽之礼?他们冷,难道我们就没有知觉了?不都是在这儿冻着!”
火候差不多了。
任子高果断地一挥衣袖,震声道:“马上把他给我赶出去!”
亲信们依令而行。
山商且恨且怒,声音怨恨不已地从稍远一点的位置传了过来:“任子高,你等着——我要去石尚书面前控告你!”
任子高长叹一声,顾影自怜:“我终不肯与小人为伍!”
又赶紧催促着孟大书袋:“快让孩子们都回去吧,天多冷啊!”
“……”孟大书袋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应了声:“好。”
……
一直到回到教室坐下,曹奇武还不明白发生了些什么。
“他们在喊什么,吵什么啊?”
又有点小小的恼火:“白让我们出去站了半天,最后什么事儿都没有?”
阮仁燧:“……”
阮仁燧隐约猜到了几分,但是这会儿也没法说。
他吸了吸鼻子,简短地说了句:“真是太莫名其妙了!”
曹奇武深以为然:“谁说不是?”
没过多久,就有人让徐太太领着,送了热热的姜奶过来。
她说:“这是任少尹叫人煮了送来给你们的,在外边站了那么久,都来喝一杯,驱驱寒气。”
说完,又不动声色地瞧了混子大王一眼。
对于那孩子的身份,她早就有所猜测了。
办公室里,孟大书袋也是心有所想:“到底是怎么回事?那个山员外郎,不会给你惹什么麻烦吧?”
任子高轻嗤一声,高贵冷艳道:“不是他给我惹什么麻烦,是他要麻烦了!”
挨着把龙川书院逛了一遍,该了解的都了解到,完成来访的目的之后,又一直等到了放学的时间。
然后在皇长子面前一秒滑跪,卑微低头:“殿下,殿下啊,之前外边人多,您在这儿读书,肯定不想让人知道身份,所以臣也就没贸然戳破……”
任子高命很苦地说:“我给您跪下了,殿下,您现在身体还好吧?”
阮仁燧吸了吸鼻子,跟他说:“任少尹,你起来吧,事情的原委我都已经知道了。”
任子高正准备起身呢,紧跟着又听他说:“只是我感觉自己不太好,我在流鼻涕,还总是打喷嚏……”
说完,马上就打了一个。
任子高霎时间汗流浃背了!
他巴巴地开始跟小时女官攀交情:“任女官,咱们俩还是本家呢,你看今天这事儿……”
小时女官听得莞尔,因之前几次与他打过交道,知道他的能力和操守,当下就笑着说:“我们殿下不是说了吗,他已经知道原委了,不会怪您的。”
她很善解人意地说:“当下最要紧的,还是跟陛下解释一下今天的事情,捎带着把您的差事做完、做好,您觉得呢?”
对于聪明人来说,这已经提示得很完备了。
任子高一点就透,感激不已:“多谢太太指点,感激不尽,感激不尽!”
他实在松了口气。
小时女官见状,就恰到好处地告诉他:“其实不只是皇长子哦,大公主今天也在外边站着呢,公主前些日子才生了场病,今天又在外边吹风,唉,我真是很担心……”
任子高:“……”
大公主居然也在吗……
天又塌了一次。
怎么回事。
是因为天太冷了吗!
感觉尸体凉凉的……
……
“……阿嚏!”
阮仁燧进了内殿,才坐下没一会儿,这已经是第三个喷嚏了。
小时女官毕竟有点不放心,涉及到两位皇嗣,更不敢托大。
是以虽然下午还有课,但还是给他们俩请了假,给带回宫去了。
贵妃听得有点心焦,像只小蜜蜂似的,围着儿子左飞飞、右飞飞,一个劲儿地催促:“太医怎么还没来?”
易女官在旁说:“快了,快了!”
阮仁燧围着厚厚的羊毛毯,脚下还塞了只汤婆子,从头到脚全都捂得热热乎乎。
贵妃忧心忡忡地拉着儿子的一只小手,另一只手又去摸他的额头:“岁岁,头疼不疼啊?”
阮仁燧摇了摇头。
他说:“阿娘,我就是鼻子两边有点痛……”
因为流太多鼻涕了,总是要擦的缘故。
不擦吧,就叫它挂着,又感觉痒痒的……
搞得贵妃恼火不已:“什么京兆少尹?芝麻绿豆大的官儿,敢摆这么大的威风!”
任子高的表演起到了该有的作用。
这会儿阮仁燧就给解释了一句:“不关任少尹的事儿,是礼部安排的……”
贵妃火冒三丈:“不管是谁,把我们岁岁冻成这样,这事儿都没完!”
……
任子高先叫亲信往京兆府去给舒伯瑶送信,好叫她心里边有个准备。
要是礼部的石尚书听了下属的话要去兴师问罪,她也好有个成算。
自己则掉头进宫去请罪了。
京兆府少尹是从四品,想面见天子?
那可有得等呢!
结果礼部的石尚书先一步过来了。
四目相对,任子高心里边“咯噔”一下!
石尚书的态度反倒是很和煦,好像什么都没有发生似的:“任少尹啊,我还想着待会儿去找你呢,没想到在这儿遇上了。”
礼部尚书,正三品,比京兆尹还要一级呢!
任子高赶忙躬身行礼:“不敢,不敢!”
就听石尚书叹一口气,摇摇头,很无奈地说:“山商也是越老越糊涂,你撵他出去,算是撵对了,亏他还好意思在我面前告你的状,我听着都脸红!”
说着,又请御前近侍前去通传,礼部尚书求见天子。
任子高听他话风和善,竟像是站在自己这边儿的,心下不曾释然,反倒愈发地忐忑起来。
事出反常必有妖!
且更要紧的是,现下他还没有见到圣上,可石尚书就已经来了。
而依据召见的规矩,哪怕他来得更早,可石尚书官位更高,圣上保准是要先见他的!
这也就意味着,石尚书能够在这件事情上抢占先手。
到时候,他先见了圣上,又会怎么说?
任子高心念急转,当下轻叹口气。
见内侍们都只在几步之外垂手立着,当下靠近石尚书一点,以一种自己人的亲近,无可奈何道:“石尚书,这回的事情,可不是我要跟您为难……”
石尚书会意地拍了拍他的手臂,很善解人意地说:“我知道,我都明白。”
却不说别的。
任子高心说:老东西恐怖如斯!
又不得不以一种更无奈的语气,小声说:“您猜猜,我在龙川书院见到了谁?”
石尚书听到这里,就知道他的确是要卖个好给自己了。
山商在任子高那儿受了委屈,愤而回到礼部告状。
石尚书便觉得此事另有蹊跷。
任子高又不是官场愣头青,何必忽然间出这么个头?
就算是怜惜孩子,想要为他们说话,也大可不必当众把礼部的人撵走。
大家都在神都城里,抬头不见低头见,这么一搞,可就相当于撕破脸了。
反过来念想想,是什么能促使任子高宁肯跟礼部撕破脸,也在所不惜的呢?
他料定龙川书院必然有个了不得的人物。
再去回想圣上忽然间降下旨意,让礼部协同京兆府巡检神都城里的书院,哪里还有不明白的?
圣上醉翁之意不在酒,他是因要抬举龙川书院,为这碟醋而包了饺子!
能让圣上瞧见的书院……
石尚书心有所悟,低声问:“莫非是宫里的皇嗣?”
聪明人说话做事,往往都十分轻盈,举重若轻。
任子高叹了口气,只说了句:“是啊。”就不必再说别的了。
石尚书就在这刹那之间,明白了此事的内情和首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