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18章第118章玩儿,你就玩儿吧!……
阮仁燧说干就干,同神色郁郁的大公主分别之后,当即就往韩王府去了。
虽然他跟俊贤夫人也有交情,但毕竟韩王妃是自家人嘛。
阮仁燧还是懂人情世故的。
这种时候要是越过韩王妃去找了俊贤夫人,德妃那边儿,情面上只怕会过不去。
韩王夫妇正在用早饭,捎带着听底下的管事们回事。
听说皇长子来了,还有些讶异。
韩王有点纳闷儿:“怎么会在这个时间过来?”
韩王妃微微摇头,嘴上倒是没有迟疑,当下便吩咐说:“请他进来吧。”
待见了人,又温柔问他:“小殿下吃过饭了没有?”
阮仁燧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吐出来一句“没有”,紧接着主动坐到了餐桌前,一边吃,一边阐明了来意。
韩王一脸的无所谓。
韩王妃却听得眼前一亮:“这是件好事啊。”
若是真的能够办起来,一来有益于督促年轻人向学,二来,无形当中也约束了那些浪荡肆意的五陵少年。
对于社会风气而言,也是一种净化。
舆论看似没有实体,但如若运用得好了,也是能发挥奇效的。
韩王妃心下赞许,倒是没有急着应承。
因这事儿牵扯到两位皇嗣和神都上下,她思虑得很周全:“这事儿陛下知道吗?”
阮仁燧摇摇头:“叔祖母,你放心吧,这事儿于国于民都是善行,阿耶没道理不答应呀!”
只是他也明白韩王妃的顾虑。
作为宗室,尤其还是距离皇室血脉非常接近的宗室,在一件涉及到神都上下官宦的事情上保持谨慎,是完全有必要的。
他一边吃鱼羹,一边拍着胸脯打包票:“待会儿我回宫一趟,把这事儿知会给阿耶听,肯定没问题!”
韩王妃心想:皇长子不是在念书吗?
这怎么说得跟没事人似的?
真的没问题吗?
……
阮仁燧在韩王府蹭饭的时候,大公主在吉宁巷吃小馄饨。
贤妃这会儿已经接受了女儿近来的改变,早晨都不让小厨房的人给她准备早膳了。
反正她也不会吃。
小时女官在旁边陪着,听这小姑娘愁愁地说:“还说要做个表格,把捉几个混子家族出来呢,我怎么觉得岁岁以后也会是个混子弟弟?”
小时女官听得忍俊不禁,正预备着说句什么,却见大公主好像瞧见了什么稀奇的事情似的,将头扭到了另一边。
她心下微动,紧跟着看了过去。
是个中年人,看其形容,该是高门大户里有头有脸的管事。
只是大清早的,太阳都没怎么出来呢,这人头上就戴着一顶席帽……
不像是用来防晒的,倒像是用来遮挡面目的。
小时女官心下微动,压低了声音,问大公主:“您认识他?”
“不认识,”大公主也觉得这个人有些古怪,迟疑着摇了摇头:“我就是觉得有点眼熟,又想不起来在哪儿见过了……”
小时女官摆了下手,便有人悄无声息地跟上了那人。
大公主倒也没有多想——她还得上学呢!
吃饱喝足,叫小时女官领着,往龙川书院去了。
前两节课上完,课间休息的时候,不知怎么,外头忽然间热闹起来了。
大公主有点好奇,没多久,汪明娘兴冲冲地从外边跑进来了。
庞君仪问了她想问的话:“发生什么事儿了?”
汪明娘特别高兴:“小金榜试放榜了呀——我表姐中啦!”
她连珠炮似的,快乐不已地交待了事情始末:“放榜的地方离这儿有点远,我想去看,但我阿娘不让,不过她跟我保证,这个课间会来见我,告诉我结果……”
小金榜试放榜了?!
大公主听得一阵激动——她还记得之前跟岁岁出宫见证到的事情,董二娘子跟她的前未婚夫要一较高下呢!
谁赢了?!
说起来,那也是她跟阿好结识的第一天呢!
就在此时,大公主脑海中忽的闪现过一个人影来。
她霍然起身。
她想起来了!
今天早晨见到的那个人,她在霞飞楼里见过呀!
他是承恩公的侍从,当时还想把他们一行人从包间里赶出去呢!
大公主心想:真奇怪,他鬼鬼祟祟地到这里来做什么?
又忍不住想:偏偏赶在小金榜试放榜的时候……
大公主坐不住了。
她急急忙忙地往外跑,正撞上了来上课的太太。
太太皱着眉头叫她:“元宝珠,你干什么去?马上上课了!”
“太太,我要请假!”
大公主慌里慌张地道:“我外祖父好像死了,我回去看看……”
来上课的太太:“……”
……
阮仁燧回到宫里,并没在第一时间见到他阿耶。
圣上还在前头太极殿里上朝呢。
至于什么时候散?
这谁知道!
好在他也不急,耐着性子在便殿里等,只是等来等去,没等到他阿耶回来,倒是把大公主等回来了!
阮仁燧下意识地瞟了一眼座钟上的时间,确定还是上课时间,按理说大公主该在龙川书院的。
怎么也回来了?
他心下生疑。
这时候外头太阳已经升起来了,照在身上,火辣辣的烫。
大公主一路跑过来,热出了一头汗,两颊红扑扑的,进门之后二话不说,先把脸贴到冰瓮上去了。
等稍微凉了一点,才小狗似的甩了甩头发,以一种兴奋之中不乏气愤的语气同弟弟道:“岁岁,你知道我今天在外边遇见了什么事儿吗?”
阮仁燧唯有摇头。
大公主哼了一声,气势汹汹道:“天杀的老鸭子,他居然买通人,要散播风声出去,说董二娘子是作弊拿的头名,得亏被我给撞上了!”
这事儿的操作空间,其实在于时间。
小金榜试的公榜时间是今天上午。
可实际上,早在昨天中午,最终的名次就已经出来了。
阮仁燧甚至于还在屈大夫府上见到了前去拜会座师的董二娘子。
承恩公知道这事儿之后,提前找了个也参与了小金榜试的书生,让他把消息散播出去。
就说这次的考试名次其实是内定的,就是某个侯府贵女。
不信?
那你们就等着看吧,出了结果,保管是她!
上层人都知道提前知会头名乃至于靠前的人是寻常之事,但承恩公也没想过取信他们,他瞄准的目标是底层的人。
多数生活在底层的人都是人云亦云的,没有逻辑,只有情绪。
对他来说,这就够了。
哪成想今天心腹过去的时候,就叫大公主给撞上了呢!
早晨用饭的时候,小时女官以防万一,就叫人悄悄跟上了那个承恩公的侍从——当然,那时候她还不知道那人的身份。
先前在霞飞楼见证董二娘子与前未婚夫约定一较高下的是嘉贞娘子,那时候小时女官回老家去了。
随从去而又返,告诉她,那人往吉宁巷旁边的街道上,去寻了一个书生。
小时女官听得不解,再一想今天是个什么日子,思忖着小心无大错,便叫人同时盯紧书生和那人。
果不其然,等待小金榜试的结果公布之后,就有人义愤填膺地相约着往书生家里来了。
头名果然是个侯府贵女!
小时女官知道这是有人意图鼓噪舆论,倒也沉得住气,叫人去把两边的人都给拿住,就预备着要扭送到京兆府去。
涉及到小金榜试,这是大案,一个不好,就会上达天听。
她作为内庭女官,身边又有两位皇嗣,最好不要出现在案子当中。
只是没过多久,大公主就急急忙忙地跑出来了。
小时女官这才知道,原来早晨见到的那人,竟然是承恩公的侍从……
既然如此,那这事儿就不宜再交付到京兆府去了。
这才有了她偕同大公主一道回宫的事情。
……
为着已经空置出来的吏部侍郎职缺和即将空置出来的京兆尹职缺,昨天晚上圣上一夜未眠,听宰相们吵了一宿。
他脑子嗡嗡地响。
宰相们还能隔三差五地歇一歇——起码这个人说话的时候,其余几个人可以暂停,闭目养神。
但圣上不行。
所有说话的人都拉着他,希望他认真点听,采纳自己的建议,选取自己举荐的人上位。
如是熬了大半宿,眼瞧着上朝的时间要到了,才暂且作罢。
勉强用了早膳,到了朝上,又是一堆乱七八糟的事情。
好容易处理完了,他想着回来补个觉。
进殿一瞧,自己原本应该乖乖地坐在课堂里的两个崽居然都在这儿。
见他过来,像两只小狗似的,摇着尾巴,眼睛亮闪闪地迎了过来,一起活力充沛地叫:“阿耶,阿耶!”
圣上先发制人:“你们俩居然敢逃课!”
阮仁燧:“……”
大公主:“……”
圣上觑着两个小孩儿一脸郁卒的表情,当下忍俊不禁。
他没再说逃课的事儿,坐下去,有些疲惫地轻叹口气:“怎么啦,出什么事儿了?”
大公主兴高采烈地举起手来了。
圣上便点了她的名字:“仁佑,你来说。”
大公主就麻利又迅速地把自己发现的事情给说了。
桌上摆着一棵薄荷,绿得十分精神。
圣上伸手摘了一片叶子,搁在臼齿间慢慢地咬了两下,用以提神。
等那股清爽的辣意浮现于唇齿间,他有条不紊地吩咐下去:“叫承恩公和淮安侯过来。”
略微一顿,又补了句:“去请屈大夫来。”
侍从领命而去。
屈大夫和淮安侯到的最早,承恩公来得最晚——前两位都担着差事,就在皇城,后者得从府邸过来,需要时间。
圣上开门见山地问:“承恩公,是谁告诉你董二娘子得了小金榜试魁首的?”
承恩公如何料得到事情已经漏了个底朝天?
他下意识想要装傻:“陛下,您这是在说什……”
圣上抬起眼睑,淡淡地道:“你要是在这里罗里吧嗦,浪费时间,我马上叫人吊死你!”
承恩公察言观色,一秒滑跪,声泪俱下:“陛下,我错了,我……是淮安侯夫人!”
圣上抬了下眉,转目去看淮安侯。
淮安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