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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3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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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p>第113章第113章德妃笑得殷勤又甜蜜:……

阮仁燧不会用极其直接的手段去针对世子夫人。

因为世俗上极其直观的手段,其实奈何不了世子夫人。

正如同他阿耶不会因为管尚书的病而将其罢黜,世子夫人做了什么呢?

说到底,不就是打了妹妹一耳光,纵容了一下自己的小儿子吗?

她犯下了滔天罪责,甚至于到了要被褫夺诰命的程度吗?

其实也没有。

她就是脚面上的癞□□,膈应人,恶心人,但是又好像罪不至死。

真要是把事情闹大了,估计还会有理中客(如麻夫人)跳出来替她解释,说她那时候也是一时气急,不能一杆子把人打死云云。

所以阮仁燧选择不把事情闹大,而是顺手把这个锅扔给德庆侯。

世子夫人跋扈是吧?

那就找个能收拾她的人收拾她啊!

皇长子把话说出去了,有我没她,你德庆侯怎么选?

德庆侯只能选择收拾世子夫人。

德庆侯府要不是一窝怂瓜,也不会让世子夫人横行这么多年。

老实说,世子夫人的出身已经算是顶好了。

母亲是宗室女,父亲曾经官居首相,县官不如现管,难怪德庆侯府的人要供着她。

只是当她这个硬茬子碰见更硬的茬子之后,也就不要怪家里边没有人肯保她,反倒要牺牲她来避祸了。

德庆侯府一直不都是这么行事的吗?

对面可是有望大位的皇长子啊!

尤其当初在宫里边,清明宫宴的时候,德庆侯还亲眼目睹了承恩公の陨落。

你让皇长子不高兴,甚至于都不会有君子报仇、十年不晚这回事儿,兴许他转手就报复回去了!

荀侍郎听得大感不祥,偏还无力阻止。

余光瞧见德庆侯脸上不受控制地露出来一点喜色,好像是终于有机会甩掉某个包袱了似的……

他心中五味杂陈。

……

京兆府的人挨着去取了口供,最后整合出来,送到了阮仁燧面前。

霞飞楼行人宾客何其之多,当时瞧见了那一幕的,当然不只有阮仁燧和宋巧手母女俩。

只是真的敢站出来说话的,也就只有他们三个罢了。

世子夫人显而易见地是条疯狗,谁会愿意为了素昧平生的两个孩子去招惹她?

只是这会儿有人主持公道,愿意吐露实情的也就多了。

任少尹办事仔细,专门找了几个楼下的客人分开去录口供,再对比包间里涉事之人的说法,确定无误之后,才最后呈送过去。

阮仁燧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确定无误之后,这才点点头,留了两份给任少尹,自己取了三份留下。

再一抬头,就见任少尹神情有点惊奇地看着他:“殿下好像能看得懂京兆府的行文?”

阮仁燧:“……”

“哈哈,”阮仁燧爽朗地笑:“任少尹,你这种普通人是理解不了我们天才的!”

任少尹:“……”

阮仁燧也没有跟他过多地进行解释,旁若无人地道:“给徐太太一份回执单——”

他一直忍到这时候,才故作讶异地问了出来:“荀侍郎,你不是说那是你的小妹吗,为什么你姓荀,她姓徐?”

荀侍郎头疼不已,偏还不得不答:“回禀殿下,这是小妹自行改的姓氏,至于是为了什么,您只怕还得去问她本人才行。”

阮仁燧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转而吩咐侍从:“把这事儿也记下来,到时候一起告到丁相公和麻太常那儿去!”

荀侍郎:“……”

阮仁燧懒得多看他那张老脸,站起身来活动一下筋骨,开始给此事善后:“霞飞楼那个端菜的侍从,是无妄之灾,赏他二十两银子,聊以抚恤。”

“那个小娘子与徐太太及她的一双儿女非亲非故,却肯仗义执言,胜过底下的成年人无数,赐她一百两银子,褒赞她的勇气。”

侍从低声道:“是否要让他们过来给殿下谢恩?”

阮仁燧摇摇头:“那就不必了。”

该办的事情都已经办完,他预备着去拜访老登。

倒是觉得任少尹办事妥帖,是以格外地叮嘱他一句:“这回的事情,我管到底,劳烦任少尹转告给涉案众人,若事情有变,便去找你,我自然会给他们一个说法。”

任少尹心下感触不已,拱手应声。

荀侍郎心知这话也是说给自己听的,算是警告。

他默默无言。

……

阮仁燧装×打脸的时候很帅气,但是怕被熟人发现掉马,所以不得不从后门偷偷溜走的样子,真是很狼狈。

他留了个人将自己先行一步的事情知会给小时女官和小姨母,自己先跑了一趟麻太常家。

过去的路上,近侍将打探来的徐太太的过往说给他听。

“那位徐太太,是已故荀相公和继室夫人所出的幼女,成年之后嫁去了扬州王家……”

阮仁燧听得有点讶异,因为扬州王氏也算是江南名门了。

他曾经学过几篇课文,作者就是扬州王氏出身。

他不由得问一句:“那徐太太何以至此?”

侍从低声道:“扬州王氏本是湖州王氏的分支,天后摄政时,湖州王氏的家主对政令阳奉阴违,触怒了天后,因而被问罪处死。”

“扬州王氏受到牵连,族中子弟也被夺官,一时凋零。”

“那位徐太太的丈夫也在其中,没几年便病故了,那之后她带着一双儿女北上,重又回到了神都……”

阮仁燧了然地点点头,紧接着又问:“那她为什么改姓了徐?”

俗话说背靠大树好乘凉,即便荀相公已经故去,但单单那一个“荀”字,也是很值钱的。

此事侍从也不得而知,只含糊地道:“仿佛是因为她认了一位义母,那位义母姓徐?内中究竟如何,便不为外人所知了……”

阮仁燧也十分纳闷,只是不好深究人家的私隐,倒是多问了一句:“徐太太的母亲,可还在世吗?”

这一回侍从应得很快:“在的,在的。”

既然如此,那阮仁燧心里边就有谱了。

他果断地登了麻家的门。

今日休沐,麻太常倒没出门,正在家里读书,听人说皇长子过来了,还以为是自己幻听了。

“谁,皇长子?”

管事一溜小跑着过来,气喘吁吁道:“是啊,老爷,皇长子来了!”

麻太常赶紧放下手里的书本,出门去迎。

阮仁燧一点也不把自己当外人,往上首处找了把椅子大大方方地坐下,紧接着就把之前收着的状纸掏出来了。

“麻太常,这里有件事情,我盘算着还是得你来管才行!”

阮仁燧开始给整件事情上升高度:“勋贵子弟就能当众欺负表兄弟、表姐妹吗?”

“前首相之女,就能当众无故责打自己的妹妹吗?”

“荀侍郎作为人子,却不能抚恤母亲的爱女之心,这样苛待和漠视的自己的手足骨肉,这是应该的吗?”

“连自己的家人都不能善待,还能指望他忠君爱国?!”

一连几顶大帽子扣过来,麻太常听着都有点眼晕。

且阮仁燧有实打实的证据——京兆府出具的公文。

麻太常从头到尾看了一遍,神色逐渐严肃起来,撚着胡子思忖几瞬,最后点了点头:“殿下放心吧,这件事情臣知道了。”

阮仁燧也没多说,马上就要告辞。

麻太常赶忙挽留:“殿下一路过来,连茶都没有用一口……”

“哈哈,”阮仁燧爽朗地笑:“麻太常,说实话,我信不过你,所以同样的公文我准备了三份——还有两份要送到丁相公和屈大夫家里去,我很忙的!”

麻太常:“……”

阮仁燧笑着迈出门槛,捎带着给他补了一刀:“明天上朝,要是另外两位都弹劾这事儿了,就你不吭声,那可是很尴尬的哦!”

麻太常:“……”

麻太常木然地送了他出去。

阮仁燧同样又跑了一趟丁相公府上,最后是屈大夫家。

说实话,这才是他怀抱最大希望的地方。

也不知道他来的是巧还是不巧,屈大夫家里边正有客人。

且那客人他竟然也认识——是董二娘子!

久不相见,阮仁燧颇觉亲切,不自觉地带了点惊喜的笑,走上前去:“阿满娘子,你怎么也在这儿?!”

董二娘子莞尔,还没言语,旁边屈夫人便笑吟吟地开了口:“原来殿下也认识阿满?”

她满面欣然:“阿满小娘子可真是了不得,这次的小金榜试,她拿了头名!”

阮仁燧实在吃了一惊!

虽然他也听小时女官说过,董二娘子非池中物,也料想她既然敢与前未婚夫在小金榜试中一较高下,必然有所倚仗。

可董二娘子竟然如此争气,一举夺得榜首,也实在令人眼晕目眩。

这时候他才反应过来——难怪董二娘子会出现在屈家呢!

屈大夫是这届小金榜试的主考官,董二娘子夺了头名,依照本朝风俗,前者便是她的座师,既出了成绩,自然应该登门拜会。

阮仁燧回过神来,心里边也由衷地替她高兴:“原来已经张榜了?”

又兴冲冲地说:“等我回宫,就把这事儿告诉嘉贞娘子她们——她还欠你一顿饭呢!”

当日霞飞楼上,嘉贞娘子曾经亲口许诺,待到笔试结果出来,要在霞飞楼设宴做东,下帖邀人,叫胜者名扬神都!

屈大夫说:“名次和分数都已经出来了,至于正式地对外公布,估计得是明天上午了。”

他叮嘱说:“若是费尚仪有意请客,也请在那之后吧,提前传扬出去,说不得会生出是非来。”

阮仁燧也明白这道理,当下老老实实地点头应了:“您放心吧,我知道!”

屈大夫这才问起他的来意:“殿下可是稀客,平白无故的,怎么登了屈家的门?”

阮仁燧就把事情原委讲了,末了,又从袖中取了仅剩的那份京兆府公文与他看。

屈大夫前头听完他说的话,便不由得叹一口气:“不知不觉的,荀相公都故去这么多年了。”

屈夫人也觉唏嘘:“可不是?荀夫人也儿孙绕膝了。”

她低声同阮仁燧讲述了侍从先前没有说过荀家过往:“荀侍郎和德庆侯府那位世子夫人的母亲,是沂王府的县主。”

“天后刚开始摄政时,沂王悖逆,被夺爵处死,因荀相公是天后的心腹,顾全他的情面,便没有牵连出嫁女,但县主也因为父兄被杀而忧愤成疾,卧床不起。”

“后来县主病笃,命不久矣,便叫人去请荀相公来说话,病榻上央求他顾惜三个小儿女,来日若是续娶,也不要再娶高门女,以免三个孩子在继母手底下受磋磨……”

阮仁燧听得了然:“如今的这位荀夫人,出身不高,是不是?”

“是啊,”屈夫人叹了口气:“毕竟是结发夫妻,文官门庭往往又重长子,荀相公有所顾虑,所以续娶了从六品国子学博士的女儿为继室夫人。”

她说了句许多人没法说的公道话:“县主临终遗言,固然是一片慈母心怀,可是也把后来的继室夫人给架了起来,荀夫人嫁进了荀家,便很难做。”

从六品官的女儿做了宰相夫人,一边是年长自己那么多的丈夫,另一边是原配夫人留下来的三个孩子。

最年长的那个都十四、五岁了……

最小的那个恰恰又是个女孩子,从小被骄纵着,因为母亲的亡故和外祖家的变故而对父亲仇恨不已。

只是她平日里见不到荀相公,就只能把心里的怨恨发泄到继母身上。

年轻的荀夫人能如何呢?

无数双眼睛都在看着她,县主临终前留下的遗言在后边抽打着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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