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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5章(2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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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

这会儿再听阿娘说“每个人都会有小秘密的”,她心里边也就有些释然了。

如阿娘所说,这个小秘密并不会伤害到岁岁,也不算伤天害理,应该得到理解和体谅。

……

程太医被调用出宫的消息传到瑶光殿,惹得田美人生了一场气。

气完之后,发现情况根本没有任何改变,又不可避免地哭了一场。

田美人觉得自己很委屈——且她也的确有理由觉得委屈。

她有孕将近九个月,太医也说,这几日之间便要临盆了。

此时此刻,宫里边就只有她这一位有孕的宫嫔。

赶在这个关头,不知道是什么人下令把最擅长妇科和产育之事的程太医给调出去,都太不把她当回事了。

田美人在寝殿里默默地流眼泪:“我虽是卑贱之人,但好歹也是良家女子入宫,承蒙太后娘娘恩准,给了名分,如今居然连不能进宫的女人都比不上……”

她怄得心口疼:“可怜皇嗣托生在我腹中,居然也要蒙受这样的侮辱!”

她以为程太医是出宫去照拂圣上在外的相好了。

朱皇后派遣女官去抚慰她,又送了赏赐过去,惹得她愈发伤怀:“我需要的难道是这些外物吗?还请皇后娘娘替我主持公道,请程太医回来吧!”

田美人再三恳求:“大公主跟皇长子都是程太医坐镇出生的,现下她不在宫里,我实在难以安心。”

女官把这话带了回去。

朱皇后沉吟之后,到底使人去崇勋殿那边儿问问,看圣上晚上是否有时间过来用膳。

圣上也应了。

等晚上见了他,朱皇后没说田美人的事情,而是问程太医的去处:“我只知道是小时女官点了程太医出去,倒是不知道是做什么差事去。”

圣上刚洗了手,又从宫人手里接过巾帕擦拭。

他眼神一扫,宋大监便会意地招呼着殿内的侍从们退了出去。

圣上这才坐下去,神情欣然,三言两语把阮仁燧说的话讲了,重点提了那位还没有出世的李九娘。

朱皇后听得讶然不已:“一位出身民间,并无师承,能力却不逊色于紫衣学士的奇女子?”

惊愕之后,她不禁面露赞叹之色:“这样的天资,可以说是举世无双了!”

圣上颔首道:“是啊。”

朱皇后明了了他的心意:“陛下想栽培她,让她进入中朝吗?”

圣上微微摇头:“且先看看她的缘法再说——安国公府的两个孩子已经在接受准中朝学士的教育,若无必要,也无谓再为中朝增砖添瓦了。”

他沉吟着说:“不需要刻意地笼络和结交,如当下这样,有仁燧在那儿走动着,就很好。”

朱皇后明白过来。

对于圣上来说,派遣程太医出宫去救助李妻,是一件收益率非常高的事情。

他既得到了儿子的感激,也与一位天资卓越、且没有家族势力影响的奇女子建立了正向的关系。

短时间内瞧着好像没什么用,但谁知道若干年后,这随意的一着是否会发挥奇效呢?

多一位朋友,且还是本领高强的朋友,总归是件好事。

桌上已经摆了晚膳,她亲自替圣上盛汤,同时问:“那位夫人大概什么时候生产?”

圣上接过汤碗,不太确定地说:“应该就是这几天了吧?”

他盘算着说:“不知她前世难产是否与命格,亦或者所产女儿的天赋有关,若真是如此,或许可以托请一下公孙娘子,央她也去瞧瞧,以防不测……”

朱皇后听得颔首,转念又因这话而心弦微颤。

圣上的性情就是这样。

如若你对他有用,亦或者被他看在眼里,他从不吝啬于赏赐,诸事都能周全到你的需求之前。

譬如说褚侍郎,他至今都不知道圣上为了他的心疾付出了多大的一个人情。

朱皇后也很确定,圣上不会让褚侍郎知道这件事。

他觉得没有必要,也没有邀恩的意思。

可如若你对圣上没有用处……

那他可能永远都懒得去分给你视线的一瞥。

譬如说田美人。

朱皇后心下叹息,斟酌之后,笑着将话题转到了田美人身上:“也是赶得巧了,李夫人的产期,刚好跟田美人的预产期撞在了一起……”

略微顿了顿,又委婉地劝说一句:“陛下这回下令下得太急了,多少修饰一些也好啊,忽然间点了程太医出去,也难怪田美人觉得委屈了。”

圣上原本心情还很不错,听到这里,却有点不耐烦了:“让程太医出宫去怎么了,宫里边难道就没有别的太医了?”

他撇了撇嘴:“不是还有好几个在那儿守着她吗?”

朱皇后知道田美人因先前的许多琐碎动作,失爱于上,但圣上如此毫不掩饰地表露厌恶之情,不免还是令她心惊。

她默然几瞬,终于还是柔声说:“田美人从前行事,的确有些不妥当,但是该罚的也都罚了,那就过去了。她毕竟是皇嗣的母亲,也请陛下略微多宽待她几分……”

“我难道还不够宽待她?”

圣上冷笑了一声:“她这美人做得这么不如意,不如再回头去做奉茶宫人好了!”

朱皇后听得心绪复杂。

这就是圣上性情当中很重要的另一部分组成了。

对待亲厚的人,他很宽宏。

只要对方有一点可取之处,骄纵也好,狂妄也罢,哪怕是对待他不够恭敬,失了礼数,他也能迅速将其淡忘,继续恩待对方。

从前圣上偏颇承恩公,御史大夫屈君平几次上疏,说得极其尖锐。

盛怒之时甚至把手里的笏板朝圣上砸过去了,最后圣上也只是一笑了之。

但田美人不一样,一桩桩,一件件,哪一次都没过去。

现下圣上便冷笑着数给她听:“她从前仗着身孕,截贤妃的胡,有没有这回事?”

“在外命妇面前,说德妃的是非,有没有这回事?”

“不知分寸,把内宫的时候闹到千秋宫去,最后太后娘娘叫人给我传话,有没有这回事?”

“之前撵了齐才人出宫,她难道就是全然无辜?只是因为她有身孕,最后也轻轻放下了——我还不够宽待她吗?”

圣上嗤笑道:“她想怎么样,全天下的人都围着她转?她是皇帝还是我是皇帝!”

“别说这种赌气的话——罢了罢了。”

朱皇后轻叹口气:“咱们不说这事儿了,行不行?”

圣上敬重朱皇后,见她如此言说,也没再讲什么。

这时候外头宋大监在外边求见,语气听起来有点急切:“陛下?前头有事情来报……”

圣上淡淡地道了句:“进来回话。”

门扉吱呀一声开了,宋大监领着一个内侍走了进来。

躬身行礼之后,毕恭毕敬道:“陛下,外头有人来报,刑部的管尚书忽发急病,晕厥过去,怕是得告假几日了……”

圣上听得讶然:“怎么回事儿?白天还好好的呢!”

朱皇后在旁,倒是多说了一句:“先前听说管夫人重病,这会儿又轮到管尚书了?”

圣上惊了一下:“管夫人重病?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

朱皇后便简略地提了一嘴。

圣上不由得皱起眉来:“管家的风水还真是有点邪门儿。”

他叹口气,吩咐下去:“找个太医上门看看,再去中朝,请一位学士过去走一趟,看管家有无蹊跷之处……”

侍从应声而去。

……

圣上没在凤仪宫久留,用过饭之后,就往崇勋殿去了。

才刚坐下,就有人来禀:“陛下,中朝的小梁学士求见。”

圣上初听微怔,旋即反应过来:“是她往管家去走这一趟的?”

亲信应了声:“是。”

圣上便点点头:“叫她进来吧。”

如是过了片刻功夫,宋大监守在门边,便见一道深紫色的影子往殿前来了。

再定睛一瞧,这位年轻的学士臂间还立着一抹白——是凤花台。

宋大监知道,所谓“小梁学士”中的“小”字,并不是因为这位学士年轻,而是作为年岁上的一种区分。

梁学士指的是安国公与武安大长公主的第二个孩子,也是安国公府唯一的男嗣。

而小梁学士指的则是梁学士的妹妹,与太后宫里那位小梁娘子一母同胞的梁三娘子。

论血缘的话,她们都是圣上嫡亲的表妹。

圣上见了小梁学士,神色便十分温煦,见她臂间还停着一只白羽鹦鹉,还稍显讶异地笑了起来:“凤花台,你一向惫懒,今晚上怎么还来赶这个热闹?”

小梁学士神色肃穆,摇了摇头。

她一抬手,宽大的衣袖落下去一点,叫圣上看清楚。

原来不是凤花台落在她的臂间,而是凤花台被小梁学士捉住腿儿,扭送到了御前来。

“回禀陛下,”小梁学士十分严肃地说:“凤花台不是来赶热闹的,它是作为幕后黑手,被抓过来的!”

圣上:“……”

凤花台头顶的几撮儿长毛都耷拉下去了,想挣扎几下,却被捉得紧紧的,脱身不得。

“可恶的小娘子,一点同僚之情都不讲!”

凤花台瞪着一对黑豆似的眼睛,朝小梁学士愤怒地大叫:“等着吧,我要去打你妹妹的猫!”

小梁学士:“……”

凤花台又扭头去看圣上,叫声嘶哑,语气同样愤怒:“陛下,很不高兴见到你,晚上坏!”

圣上:“……”</p>',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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