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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6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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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第96章第96章阮仁燧语气忧伤:“家道……

阮仁燧后来特别后悔,不该做这桩伤敌八百、自损一千的买卖。

因为被蚊子叮了,真是太太太太痒了!

痒痒劲儿上来的时候,他总是想着抓一把,再抓一把,用疼来盖过痒。

德妃起初还没发现,后来他腿上给抓糊了好大一片,怎么可能瞧不见?

她又气又怜:“早就跟你说少往外边钻,你偏不听,这下好了吧?”

端午节前一日,夏侯夫人进宫来,就见外孙脸上好大一个红包。

再往下一瞧,胳膊上也好几个包,她立马就心疼起来了:“你怎么照顾他的呀,给叮成这样!”

德妃:“……”

德妃就恼了:“关我什么事儿?我还能把他拴着不许出去?他自找的!”

阮仁燧老老实实地耷拉着脑袋,只管埋头吃粽子,一声都不敢吭。

端午节到来,御膳房做了不少粽子。

甜粽、咸粽乃至于各种口味的特色粽子,不仅仅是叫宫里人吃,也是预备着好叫帝后赏人。

夏侯夫人进宫带了自家包的蛋黄咸肉粽。

德妃又叫燕吉去小厨房寻些宫里边做的,叫她带回去分给府里其余人。

夏侯夫人笑眯眯地瞧着外孙,总觉得几天不见,他好像是又长大了一点。

看这小子捧着粽子吃得正香,别提有多欣慰了:“用的还是老家的米,香不香?”

德妃听得冷笑一声。

她比自己亲娘了解这小子多了:“你以为他是爱吃那口米?他一心翻里边的咸肉吃呢!”

“爱吃肉好啊,吃肉才长得壮!”

夏侯夫人选择性忽视了德妃的话,先是发自内心地表扬了一下外孙,紧接着才悄悄跟女儿说了个八卦:“淮安侯夫人摊上事儿了,你知不知道?”

德妃听得竖起了耳朵:“我怎么会知道?”

她上一次听说淮安侯府,还是朱皇后下令将前任淮安侯留下的孤女接回神都呢!

又觉得很好奇:“摊上什么事儿了?”

夏侯夫人知道的其实也不是很真切,只是听了几句:“好像是跟淮安侯府的产业有关,她偷偷地卖了一些董氏的族田,把钱贴补给娘家了……”

族田,是一个家族共有的资产。

其产出往往会用来赡养族中孤寡之人,保障基础的婚丧嫁娶和求学,不逢毁家灭门之灾,是绝对不会变卖的。

也就是高皇帝开国之后,律令上相对松快了一点,在前朝时候,子孙私下倒卖族田,是要被发配充军的!

淮安侯夫人作为宗妇,居然将手伸到了这上边。

伸过去也就算了,偏偏还没捂住……

难怪夏侯夫人说她摊上事儿了!

德妃初听只觉得幸灾乐祸,再一想,又觉得这事儿不太对劲儿。

她不由得问:“阿娘,你这是从哪儿听来的?”

夏侯夫人被女儿问得一怔,倒是也答了:“听你姑母说的啊,怎么了?”

德妃眯起眼来,思忖几瞬,就觉得这里边的水很深:“董氏的族田买卖与否,最先知道的都该是董家人才对啊,甭管是哪一支的,总归都是姓董的不是?”

“淮安侯夫人是董家的宗妇,出了倒卖族田这样的丑事,董家人捂着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张扬出来?”

这事儿传出去,难道董家其余人脸上就有光?

这是真正的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夏侯夫人听得愣住,好一会儿过去,才说:“看这架势,是有人故意想看淮安侯府的笑话?”

“谁知道?”德妃懒得操心这些闲事:“反正跟咱们没关系!”

……

这一年的端午过得平平淡淡。

前头倒是照常地办了宫宴,只是德贤二妃顾忌着阿好的事情,心里边都有些避讳,没叫孩子出席,自己去吃了酒,就回来了。

傍晚时分,圣上往披香殿来,大抵是因为宫宴才散的缘故,他身上还带着点酒气。

端午时节,天气已经有些热了,即便是傍晚,那风也是和煦的。

德妃叫人在外边廊下铺了羊毛地毯,阮仁燧没穿袜子,穿着单衣单裤,光着脚躺在上边,看着夕阳逐渐落下,漫天余晖。

圣上瞧见他了,就叫了声:“岁岁?”

阮仁燧瘫在羊毛地毯上一动不动,只是纡尊降贵地伸出手臂来朝他摆了一下,表示自己听见了。

圣上给逗乐了。

看这小子不搭理人,他还偏要再过去招惹一下人家:“岁岁,是阿耶来啦,这回不逗你,有正事,咱们来说说话吧?”

你能有什么正事?

你嘴里有一句实话吗?

阮仁燧给烦得呀,一骨碌翻个身,用屁股对着他了。

圣上见状,只得悻悻地进去了:“那好吧,阿耶进去了啊。”

阮仁燧心说:哼!

你也有今天!

哪知道没过几瞬,他就隔着窗户,听见他阿娘骤然抬高之后,难掩惊讶的声音:“什么,叫岁岁出宫去念书?!”

阮仁燧一个鲤鱼打挺坐了起来:“!!!”

什么,阿耶真的打算叫我出宫去读书?!

他立马就来了精神,跑到窗户边上去,踮着脚向里边张望。

德妃还在惊愕,没发现他,但是圣上看见了。

他面带玩味,目含揶揄,还特别亲切地叫了声:“哟,岁岁,你怎么起来了?”

阮仁燧:“……”

阮仁燧暗地里磨了磨牙,紧接着又做出好奇的样子来,奶声奶气地问:“阿耶,我好像听见你跟阿娘说,想让我出宫去读书……”

德妃还在宕机。

仍旧是圣上十分温煦地回答了他:“好孩子,没有的事,你听错了,再回去躺着吧。”

阮仁燧:“……”

不是,阿耶你这人怎么这么记仇啊!

殿内德妃听圣上说了此事,当场就愣住了。

她第一个想法是,孩子太小了,才三岁呢,偶尔出去玩玩还行,怎么能在外边念书?

她问圣上:“是让老师们跟他一起去宫外吗?”

“不是,”圣上说:“让他在宫外找老师教学。”

德妃下意识就想反对,只是话到了嘴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对。

今时不同往日,她可是夏侯博士了呢!

德妃思忖之后,试探着问圣上:“陛下是有感于《哀公》吗?”

寡人生乎深宫之中,长于妇人之手。寡人未尝知哀也,未尝知忧也,未尝知劳也,未尝知惧也,未尝知危也……

“……”圣上有点心虚地应了声:“嗯。”

德妃心想:这是看重我们岁岁,要好好栽培他的意思啊!

又想,皇子养于民间,知晓疾苦,也是好事!

就问圣上:“是什么时候去,什么时候回来,每旬上几天课?”

圣上摸着自己的下颌,目光似有似无地瞧着自己的好大儿,好像一只狡猾的狐貍在打量一头小羊:“这个嘛,我还真得仔细斟酌一下……”

……

崇勋殿。

阮仁燧像只勤快的小蜜蜂一样,在他阿耶身边飞来飞去。

“阿耶你喝水。”

“阿耶,你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心来?”

“阿耶,这张废纸不要了是不是?我帮你丢掉!”

圣上以手支颐,好整以暇地看着他,说:“哎呀,怎么感觉肩膀这么酸啊……”

阮仁燧就任劳任怨地搬了一只小凳子过去,踩到上边,开始给他捶肩膀。

一边锤,还一边特别殷勤地问:“阿耶,这个力度可以吗?”

“唉,”圣上就假模假样地叹了口气,十分疑惑、十分不解地问:“岁岁小殿下,何以前据而后恭啊?”

阮仁燧:“……”

好在圣上享受了他的伺候,也没放他鸽子,真的帮他把事情给办了。

叫宋大监打探了一下,知道钱氏所在的吉宁巷那边儿有家不错的书院,就盘算着设法安排入学。

阮仁燧跟他阿耶一起安排自己的课程。

“该学的我都学过了,糊弄一下,走走流程算了!”

重要的不是出去念书,而是出去。

阮仁燧自己都打算好了:“宫里边每天来来往往的人多了去了,送水的、送菜的、送东送西的,宫人内侍往来不绝,多我一个也不算多。”

想了想,又说:“我不上前两节课,我要睡懒觉!”

再一想,还说:“最好是找个圆滑点的老师,多给一点束修,到时候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会为难我!”

这叫将摆烂贯彻到底!

圣上五味俱全地瞧着他,说:“以后你可别后悔。”

阮仁燧很肯定地说:“不后悔!”

……

披香殿。

“那学堂就在钱氏的住所附近?这倒是不坏。”

德妃听了,对此有些满意。

钱氏的做事能力,她是很信任的。

又细细地问了:“中午那顿饭怎么吃,在哪儿吃?有时间叫他睡会儿没有?路上往来,都叫谁跟着他?”

盘算了一下,又说:“这出去一趟,可比在宫里边麻烦多了。”

圣上盘腿坐在暖炕上,指间撚着一枚棋子,自己跟自己下棋。

他一边下,一边挨着回答了她的问题:“中午那顿饭可以给钱在学堂吃,也可以回去吃,看他自己想怎么着。”

“中午的时间比较充裕,也有时间睡觉,至于随从的人么,还是叫小时跟着他吧。”

小时女官跟夏侯小妹休了一个月的假南下荆州,估摸着会在五月底回来。

而阮仁燧现下也正在休长达一个月的田假,两边的时间刚刚好契合。

德妃知道小时做事稳妥,此时点一点头,略微放心一点。

中间不知道想起了什么,忽的道:“那附近还有在卖的房子吗?去买个院子,好叫他有地方落脚,也叫跟着他的人有个地方。”

圣上微微有些讶异:“不是有钱氏照顾他吗?”

德妃摇了摇头。

她不太会用幽微的言辞来表达自己,但是她是一位母亲。

母亲总是会有独特的、男人难以理解的智慧。

德妃说:“外边跟宫里不一样,钱氏自己有女儿,她的女儿就在身边。岁岁可以去拜访她,但不好再跟她朝夕相对地相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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