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在深暗的夜色之中,那修长高大的身形站在熟睡的青年身畔,却依然会有难以言明的十足压迫感。
严野客沉默地看了人好一会儿,目光比平时的盯看更为赤.裸。
良久,他才俯身。
轻缓地落吻在了黎白榆的发尾。
温凉丝顺的触感一触即离,清淡的香气却仿佛在鼻尖难以弥散。
男人血色的瞳眸倏然暗了暗,又盯看了安稳沉眠的人许久,才无声回应。
晚安。
严野客起身,却并没有回病床。
他的步履无声,在黑暗中利落地戴好瞳片,便径直走向房门,离开了这间病房。
病房外的走廊里也熄了灯,不会因为开门而让光线惊扰了室内的人。
直到轻声反锁好房门,严野客走出几步,才在走廊的拐角按亮了廊灯。
灯光乍明,在这夜晚的休息时间,本该空荡的走廊里却站守了比平日人数两倍更多的保镖。
他们都是刚刚才换上夜班,高大笔挺的身形没有一丝懈怠。
在这沉冷的夜色中,显得更为肃穆,也愈发精悍。
不过严野客离开时,却并没有带走一个保镖。
他扫过众人一眼,目光冷严。
“守好这里,直到我本人回来,任何人不能靠近。”
“咚。”
保镖们以靴跟后脚一声整齐划一的闷声轻磕,代替了回答。
是。
严野客沉默两秒,复又补充道。
“如果严家有人来,直接拦下,立刻向我汇报。”
又是一下整齐闷声的“是”。
严野客这才转身离开。
晚夜盛夏,男人的周身却冷若凝霜。
***
清早,天色将明。
严锦从旋转式的缓步楼梯向下。
华美厚实的长毛地毯,却被他踩出了沉闷的轻声。
听到有下楼的动静,一楼的挑空客厅中,宽敞的多人沙发上还没睡着,正在打牌的几个人纷纷抬头。
有人看到是严锦,就不由笑起来,还想起身相迎。
“二少,醒得这么早……”
不过几个沙发和地毯上都还横七竖八地睡着一群醉鬼,醒着的人一时也没能走到严锦面前。
而且,最出人意料的是,昨晚还温文款款的严二少,此时却绷着一张冷郁至极的脸,声线阴冷得甚至带出了一点煞气。
“滚。”
他的话,也瞬间将想要上前的人钉在了原地。
“……”
沙发上还清醒的几人都面面相觑,纷纷噤声,连大气都不敢出。
直到沉着脸的严锦走到落地窗边,“刷”的一声扯开厚重的窗帘,直接推开玻璃门,从落地窗走了出去。
僵滞的室内才终于恢复了一点活气。
“这是……怎么了?”
众人满心不解,被骂了的那个年轻小A更是面露委屈。
“干嘛突然这么凶……”
“没睡好吧,”有个知情的Omega小声说,“听说二少失眠挺严重的,睡不好就会很暴躁,完全不能惹。”
众人仍有惊疑。
没睡好,就比他们这些通宵的还暴躁?
“二少昨晚不是早早就去睡了吗?”
还有人疑惑。
虽然这是二少组的局,但昨晚其实还没到十点,严锦就离场了。
有心思活络的人还想跟过去,也都被逐一拦下了,说二少要休息。
他们昨晚还小小地吐槽过,说没想到二少玩得那么开,却是个早睡早起的老年人作息。
哪想到今天,二少确实是早起了。
可是他这看起来……却好像完全没睡一样。
“失眠就是会睡不着吧,早早躺下也没用。”
那个声音很小的Omega说。
“之前还听说,二少一直在找能让他睡好的信息素,还开了高价。这次他突然回国,好像也和这个有关……”
“这回是找到了?”众人纷纷好奇。
也有人纳闷:“那为什么今早还这么大的气性?”
“而且昨晚,也没看到二少有带着人离场啊……”
“难不成是找到了,却没能抱到?”
众人还在小声地叽叽喳喳,议论八卦,却突然被落地窗推开的声音吓了一跳。
“不是说了让你们滚。”
Alpha森冷的声音,伴着一阵浓郁的阴凉信息素,让人骤然心惊,脊背发寒。
“听不懂人话?”
严二少居然又回来了。
“是、是……”
还醒着的几人纷纷匆忙地狼狈起身,连外套和拎包都顾不上了,鱼贯地离开了独栋别墅。
他们走时,还有人不小心绊到地板上睡昏的醉鬼,差点当场栽倒。
可就是这样,也没人敢停步一秒,耽搁半分。
房门也被很乖巧地轻声带上了,此时,奢贵的挑空大厅中,还站着的人就只剩了严锦一个。
落地窗帘被拉开了一半,阴郁的客厅也只被照亮了一半。
严锦面无表情地走过去,迈入阴影之中,几步走到了独座沙发上。
他也路过了瘫倒的醉鬼,脚步却是完全没有避让。
严锦直接踩住人毫无防备的肚子,走了过去,激出一串痛苦的哼叫。
在沙发上坐下来,严锦的脚边还躺着一个醉倒的人。
他抬脚,直接踢在了人面门上,力度毫未留情。
下一秒,抬高的鞋底又重重踩在那飞速红肿的面孔上,挡住了碍眼的东西。
严锦神情冷漠,面对脚下的活人,态度却只像是在踩住一个脚踏。
他回想着刚刚几人叽喳的言语,唇角此时却突然勾起了一个微笑。
那笑意轻浅,却足以令人不寒而栗。
抱到就能睡好?
严锦喜欢这个猜测。
看那张美丽绝伦的脸上露出失措,不安,含着泪的惴然与惊怕……
确实是个令人兴奋的美梦。</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