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黎白榆不禁失笑。
他看着矜持不失傲色的Alpha,轻轻含笑颔首,说:“写的字确实很好看。”
Beta没有反驳,还笑了,原本一直望着他的严野客看见,目光却微微地滞顿了一拍。
在黎白榆看过来的时候,严野客反而不易察觉地挪偏了一寸视线。
严野客本以为,如今事情说开,自己骗人假装男友的事解释清楚,Beta意外地没怪他,自己的情况也会更平和地稳定一点。
毕竟,黎白榆没有嫌恶、厌烦,也没有想要立刻离远。
但严野客却没想到,在自己撕开了一层遮挡,终于不用继续时刻伪装之后。
近距离再看青年时的欲望,反而变得更澎湃凶野。
……几乎要令人压控不住。
这易感期长得有问题了吧?
严野客面无表情,心下皱眉。
不然自己怎么看到黎白榆就想咬他?
看见对方笑的时候,这种冲动就更难藏住了。
……黎白榆居然还有梨涡。
浅浅的,小而柔软的一个。
看起来正适合被严野客含住。
用锐利的齿尖去轻磨,再一下下慢慢亲肿。
黎白榆并不知道自己的颊边梨涡险些遭祸,他今天的收获很多,还专程又感谢了Alpha的配合。
奔波了这一天,聊完之后,他便和严野客告别,早早回自己的房间休息了。
当晚是在酒店里睡的,第二天,黎白榆醒来,就看到了夜里关茴发来的消息。
【关茴老师:白榆,有个事要跟你说一下。】
【关茴老师:Nature那边编辑发邮件,说他们现在正在参与业内罢工,要暂时停工,短时间内有可能无法复工。之前定好的封面和主刊发布,也会有延迟。】
【关茴老师:不知道后续会不会还有变动。】
黎白榆看到,略有意外。
他习惯定时查看业界短讯,即使放假也没有中断,所以他也知道,北美期刊正在闹罢工的活动。
但没想到,Natue也会参与其中。
虽然只说是暂时停工,但期刊的版面有限,更何况这还是最为抢手的Nature主刊。
这样一推迟,想来之后的各种竞争发表,肯定会更为紧张。
而且,期刊的编辑采取轮值制,这一期被审核通过的论文和封面,如果真的被推迟,一直等到下一期,就可能会有另外的编辑再行审核。
况且,论文本身也会讲求一个时效性。
在录用等待期间,被他人捷足先登、抢先发表——哪怕可能性极其微小,但这种事对于无论那个级别的科研人员来说,都是需要极力避免的噩梦。
黎白榆略一斟酌,给老师回复了一条询问的信息。
发完消息,他还在考虑。
那自己要不要提前返校?
若是能回学校,自主性可能会更高一些。
假如真的遇到重审,自己也好能及时去修改、回应。
直到出门下楼,去酒店的十一楼吃早餐时,黎白榆还在考虑这件事。
他早上吃的不多,酒店的早餐也是预制的自助。黎白榆便只要了个煎蛋,接了杯热牛奶,捧在掌心里慢慢喝。
“你接下来还有事要忙吗?”他问坐在对面的严野客,“严爷爷是不是刚刚病愈,老人家的身体好些了吗?”
“没大碍了。”严野客道。
他也没有隐瞒:“我在港城还有些家事和工作要处理,这些天可能需要去港城几趟,不过时间不长。”
顺利的话,几个小时就能回来。
反正港城离粤城这么近。
严野客还在盘算,却忽然听黎白榆道。
“那,我可能会提前返校。”
严野客握着餐刀的长指倏然一顿。
黎白榆并无所觉,他简单解释了论文的事情,以作说明,还补充道。
“这样的话,你也可以先回港城去忙。”
至少不用在港城和粤城之间来回跑了。
黎白榆自然清楚,严野客这些天还留在粤城,是因为自己暂时不想回港。
但黎白榆并不知道,自己以为的方便,听在严野客耳中却会是什么样的惨淡内容。
Alpha面色未显,保持了一贯的冷肃,只沉沉地问了一句。
“你的肠胃呢?不在这里多留几天休养一下么?”
“没关系。”
黎白榆微微弯了弯眼廓。
“托你的福,我的胃已经感觉好多了。”
说起来,他确实要感谢严野客的照看。
不仅吃到了这么多美食,还让肠胃许久都没有再不适、积食或生病。
对他来说,严主厨真的堪称自己的救星。
“……”
但此时的严野客,却谢不了自己。
黎白榆真的要提前走?
Alpha的大脑飞速运转,但也因此而更为明了——自己现在很难找到正当的、不过分的理由,能让对方继续留下。
除非强迫,欺骗,囚禁……
严野客缓缓把那些阴暗到缓缓漫溢出来的黑暗想法强行按了回去。
不行。
他不能忍受任何可能失去黎白榆的风险。
或许现在,也是一次表态的机会。严野客垂眸叉住瓷碟中的溏心煎蛋,慢慢举起,把心形的煎蛋完整地吞咬了下去。
他要做好一个安分稳重的地下情人,表明自己不会给对方增添风险。
也不是一个偏执的变态。
所以在吃掉整颗心之后,严野客最终抬头,冷静地、大度地表示。
“可以,我帮你看机票。”
——黎白榆有他想要的自由。
哪怕严野客不想放。
而桌对面的Beta果然没有多想,还道:“我自己看就好……”
黎白榆还觉得。
严野客真的很好说话,也很容易商量
之前的事,衣明诀和李景煦应该都是误会他了。
吃过饭,黎白榆便去了隔壁的一院去拆线。
他右臂上的伤势已经明显有恢复,虽然拆线之后还需要裹换绷带,但已经不需要再定期来复查。
这也是黎白榆觉得可以返校的原因之一。
黎白榆的右臂缝合时并没有用那种可以直接吸收的线,这样虽然拆线可能有些麻烦,但也有好处,不容易留疤。
去医院时,也是严野客陪他一起的,Alpha还带来了祛疤药膏。
只不过等黎白榆和麻医生聊完,准备离开时,却听严野客叫他的声音有些沉闷。
Alpha的声线本就磁性,这时更低闷了一分,说话都好像震得人耳膜微痒。
“怎么了。”黎白榆有点纳闷,“感冒了吗?”
早上似乎还好好的。
“没事。”
严野客摇头,只道。
“可能易感期刚过,有些正常的虚弱,没什么大碍。”
黎白榆见他确实没有其他异样,这才稍稍放了点心。
当天下午,严野客就因为家事,回了一趟港城。
而黎白榆则又回了一趟别墅,去收拾自己的东西。
行李打包完毕后,黎白榆便开始看机票。
不过严野客说,明天航司会有一个特殊折扣,黎白榆便没有急于订票。
等到第二天,黎白榆还给关茴打了个电话,和对方商量自己返校的事。
只不过关茴听了,却说:“哎没事,白榆,你不用急着回来,还是先把假期好好休完。”
“我还在等Nature那边编辑的回信,真有问题的话,我会邮箱同步给你。”
她并没有急着催黎白榆回来,反而还让对方多玩几天。
“好不容易休假呢,把身体养好再说。”
关茴还道。
“别跟严野客似的,人还没招待完,自己就病倒了。”
黎白榆一惊:“……病倒了?”
对此,他却完全不知情。
昨天严野客就去了港城,今天还没有回来。
清早发消息时,Alpha也完全没有提到这件事。
但关茴的话不可能作假。
“对啊,我给他发消息问代码的事,才知道他在医院。”
黎白榆见状,便询问了严野客医院的具体消息。
他的通行证之类都在身边,直接就可以过关去港城。
而这边,刚回来港城的一天的严野客,的确在住院。
不只是黎白榆觉得事情如此突然,前来探病的陈家小少爷也都快要好奇死了。
“你最近到底在忙活什么啊,大哥,还把自己给整病了?”
陈尊明啧啧称奇。
“你都好多年没住过院了吧?”
病床上,还看着手中平板的严野客面色阴郁,冷气森森。
周身的低温,简直比炎夏港城室内的冷气机更管用。
能因为什么。
不就是因为故作大度,把人放走,同意黎白榆离开。
结果直接把自己给气病了。
“而且你这是怎么回事,还信息素出了问题?”
陈尊明一边学着电视剧里,拿水果刀给病人削苹果,一边还忍不住跟病人打探,嘴巴没闲下来一点。
“你的信息素不是一直很稳定吗,从来也没出现过这种状况啊?”
要知道,这位可是易感期都在通宵加班,能打着抑制剂搞双倍工作量的狠人。
换作谁也很难想象。
他怎么会因为信息素的问题病倒了?
而黎白榆按照关老师给的信息,循着病房号找到这间病房时,恰巧听到的,就正是陈尊明的这句问话。
黎白榆其实也有疑惑。
因为他之前看过严野客的体检单,对方所检查过的所有信息素相关,指标明明都非常稳定。
等黎白榆正要敲门进去时,就听到了那个自己的熟悉、微哑的磁沉低声。
“那怎么了。”
严野客语气冷淡,说得天经地义、理所当然,甚至带点回答废话似的不耐。
“没有为老婆信息素紊乱过的Alpha,算什么Alpha?”</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