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是有点难以,难以适应。
没等黎白榆继续乱想,他就听严野客低叹了一声。
那其实不能算叹息,因为甚至听不出什么情绪。
只有低冷的尾音,带出一点不易察觉的嘲讽。
“是吧,我就是这样的怪物。”
“不是。”
黎白榆连忙中止他。
“这也没什么大不了,还挺特别的。或许,或许还有人就喜欢你这种——”
严野客抬眸看他,眼带寒星。
“你喜欢吗?”
“……”
大脑被过多的信息量冲击,黎白榆觉得哪怕是思维殊异如自己,好像也开始口不择言了。
……不然他怎么会和人一本正经地讨论这种话题。
不过黎白榆还是诚实道。
“这种事,不会影响我的喜欢。”
虽然和一个易感期的Alpha讨论……生.殖.器的温度,好像是有点窘迫。
但黎白榆并不会觉得这是严野客的错。
因为对方身处易感期,他本就温和的劝慰也会更耐心。
“我没有歧视,也没有不喜……你不需要这样想。”
黎白榆对严野客其实没有恶感,更多是感激,即使被Alpha这样压困着,他也没有不满,没改变这么多天来的对男人的印象。
他一直觉得对方是个面冷心热的好人。
但也正因如此,黎白榆更觉得不能去辜负对方。
“我提的事其实和这些因素都无关,只是因为觉得,我们现在没有感情基础,这样对你不公平。”
无论失忆前的事端,还是失忆后的现在。
严野客依旧用那双黑沉沉的眼睛看着他,被掌心半掩着薄唇,没有说话。
但黎白榆居然猜到了他想说什么。
——抛弃我公平吗?
黎白榆用另一只手抬高,伸过去,安抚地拍了拍对方的肩背。
却好像被Alpha理解成了拥抱。
下一秒,他就被严野客拦腰结结实实地搂抱住了。
黎白榆当真体验到了一点被巨蟒缠围的紧缚感,感觉自己像颗非常可口的鸟蛋。
不过,不知是不是那个被误解的拥抱起了作用,在黎白榆费尽九牛二虎之力的努力下,Alpha终于勉强答应,挪到旁边的双人沙发上落座。
条件是,黎白榆也要挪过去。
严野客看起来似乎的确还可以商量,并未丢失理智。两人一同坐去双人沙发上,他就坐在黎白榆的身旁,很近地贴着Beta。
让大沙发坐起来感觉也没有变得很宽敞。
黎白榆确认自己当真是误会了,严野客的确没有不喜欢被碰。
他也和男人阐明了自己觉得两人不合适的根本原因。
“你是Alpha,我是Beta,而且我们都是男人,我们确实不适合在一起。”
严野客望着他,虽然没像刚刚那样缠抱上来,但依然还是那种盯人的态度。
“你不喜欢Alpha吗?”
黎白榆摇头:“不关乎喜欢,是这样没办法走到一起。”
他说的语气很平静,近乎笃定。
“强扭的瓜不甜,没有结局的感情,也没必要强行。”
还有件事,同样非常现实。
“而且你是Alpha,这么厉害,易感期也需要合适的人来一起度过,会更安稳。”
“你可以去找更能安抚你的Omega……唔?!”
只是这话还没说完,原本看起来已经冷静的Alpha却突然抬手,压过去抱住了他。
在黎白榆微惊的目光中,严野客冷盯着他,一字一句。
“你还是想抛弃我,甩给别人。”
“……?”
黎白榆发现这件事好像是Alpha的逆鳞,他一点都听不得。
听到就会自动翻译成被抛弃。
“我没有这个意思——”
Beta的话没说话,忽然有铃声响起。
黎白榆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发现不是自己的手机。
听声音传来的方向,是严野客的。
但Alpha却并没有接,甚至没有放开一点,依然冷视眈眈地看着黎白榆,跟他探讨抛弃的事。
“那你还提第三者?”
这哪里有第三者的事?
黎白榆想着,又忍不住被铃声所分心。
那电话没有被接起,却一直没放弃,始终存在感十足地响着。
即使被严野客在衣兜中直接掐断,两秒之后,铃声却又再度响了起来。
“你先接一下?”黎白榆和人商量。
严野客冷漠:“不接。”
“可能有重要的事……”
“没有事比我们重要。”
说完,严野客停了一秒,还补充。
“第三者也不行。”
黎白榆无奈,轻轻拍拍他。
“可能是快递,或者关老师……”
严野客看着他,这时才伸手去拿电话。
不可能是快递,即使送菜的保镖或助理,也都知道他的习惯。
不会敢在他挂断后还主动打这么久的电话。
严野客拿出手机,扫了一眼,就把铃声再度掐断了。
“骚扰电话。”
他说得冷漠断然,屏幕上刚才显现的,也的确是一串未备注的数字。
但被Alpha抱得太近的黎白榆同样瞥见了那串数字。
青年愣了愣。
“……这是李景煦的号码?”
黎白榆不解:“他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严野客眉峰压下来,脸色看起来很不爽。
“你记得他的号码?”
“他是很重要的人吗?”
黎白榆:“……”
黎白榆:“我也记得你的。”
于是Beta把严野客的手机号背了一遍。
他开始逐渐寻找到一些能和易感期的对方交谈的思路和方法。
背完,黎白榆没忘记自己刚才的问题。
“他怎么给你打……啊,是打我电话没打通吗?”
黎白榆这时才回想起来,自己的手机没在这里,好像之前被忘在卧室了。
“我去拿我的手机——”
青年想起身,而Alpha手里的铃声已经再度响了起来。
严野客完全没松手,就这样圈着黎白榆一放不肯放,干脆把电话接了起来。
“严大少。”
手机里传来的,果然是李景煦的声音。
被这样一打断,原本要去起身的黎白榆也停了停,听着通话里说。
“白榆在你那里,是吗?”
李景煦的声音听起来和之前并没有什么两样,语气也还算是礼貌。
“可以让他接个电话吗?我一直打不通他的号码。”
相比之下,严野客却完全只有漠然。
“你打错了。”
而且刚说完这句,Alpha抬手就要挂端。
态度之冷,惹得黎白榆都有些惊讶。
Beta正要制止时,却听见电话里,李景煦扬高的声音也明显冷了下来。
“你真的想让我报警吗?”
“我不想闹到那种地步,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属于刑事案件。”
在黎白榆面前一直开朗明快的李景煦,此时却是在严词警告。
“你进去了没关系,但这样对白榆不好。”
“他没必要在遭受噩梦之后,再经历这种问询。”
什么限制,噩梦……刑事?
手机在Alpha的耳边,黎白榆其实听不太清楚全部的内容。
但只是这些零星的字眼,也足以让他愕然。
黎白榆诧异地看向严野客,却见Alpha眉眼冷漠,微微偏头,贴在黎白榆清瘦的手背。
似乎在用这种肌肤相贴,来让自己维持冷静。
Beta下意识想开口,却被男人伸来的手指按住了唇。
他试图想把自己的手抽回来,去推开,手掌却被人贴得更紧了,根本抽不出来。
两人在通话的这边形成了短暂的一瞬无声,而那一边,李景煦还在要求严野客立刻放人。
“我从港城入关的问题也是你搞的鬼,对吧?我现在已经到了粤城,你不可能再违法嚣张下去——”
严野客终于开口,语气却是极冷。
“别再来骚扰他。”
“是谁在骚扰他?!”
原本还能勉强维持平静的李景煦,好像被他这一句话直接给气毛了。
“严野客!我才是白榆的男朋友!”
李景煦怒极的声音太大,连不在手机旁近的黎白榆都听得清清楚楚,彻底愣住。
……?
他说的是什么意思?
但刚说完这话的李景煦,却直接被严野客挂断了电话。
通话戛然而止,突然安静的空间有着一瞬空拍的阒寂。
黎白榆愣愣地抬眼看向还抱着他的Alpha,话语都有些难以询问清晰。
“他说的……你和他……?”
对方已经收回了按在他唇上的手,也稳稳地收起了手机。
神情看起来,却是出奇的平和冷静,波澜未惊。
如果不是相贴的体温依然如此凉冰,严野客看起来甚至完全不像是还在易感期,更像是往日一样的沉稳持重。
可是男人缓缓抬眸,墨色沉暗的双眼看向黎白榆,嗓音里却好像带着隐匿太久太深的晦暗腥意。
更带一分怨尤的委屈。
“你说,你不喜欢Alpha,不可能走到一起。”
“——那为什么他可以,我不行?”</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