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毫无办法,只能顺势俯身,被迫靠近了对方。
严野客也没想去亲Beta,不愿去做打扰黎白榆好眠的事。
但他的嘴巴想。
易感期的Alpha,原来真的会被波动的激素影响到身体各个器官的举止。
昨夜的影响更显著一分,严野客的唇擅作主张去行动时,还不小心让睡梦中的黎白榆咬到了自己的下唇。
今天白日里看Beta说话,似乎他有时还会牵扯到微疼。
所以今晚严野客更慎重了一分,即使唇贴得极近,也先让自己微凉的指节去蹭贴了贴。
只是想试试Beta的唇还会不会痛,嘴巴干不干。
需不需要润一下。
但似是察觉到了凉感,阖目安睡的青年却主动偏头,贴上了严野客的指尖。
两人的距离原本就极近,轻浅触碰的半个指尖没能遮挡,反而让贴靠过来的Beta,半复上了严野客的唇。
“…………”
暗夜之中,血色无声翻涌。
严野客极缓地起伏了一下胸膛,比之前所有任何时候都庆幸——易感期的自己会体温明显转凉。
不然,以Alpha性别的普遍体质,他不确保自己现在会不会直接把黎白榆烫到。
灼然地,硬.炽地……将人硌醒。
直到黎白榆的前额蹭到严野客微垂的硬乱发丝,被蹭痒到似的挪开了唇,夜幕中绷滞许久的Alpha才终于有了动作。
他缓缓低头,追着退后挪开一点的沉睡Beta,尖齿轻磨。
——咬住了对方白皙颈间的衣领。
严野客叼衔着Beta,笔挺的鼻梁贴抵着怀中人的颈侧,肌肤过分碰蹭,甚至能感知到青年动脉血管的轻微搏跳。
他贴得太近了,也太紧,所以也能清晰嗅闻到对方的味道。
清冷淡渺的薄薄气息。
……好香。
不是信息素的。
是独属于黎白榆自己的香气。
严野客听到耳畔的长声,如狠锤重鼓,万丈惊涛。如远山钟鸣。
久邈难息。
直到最后,他才将将意识到。
——那是他自己的心跳声。
Alpha早已欺身而上,将眼前之人覆在身下,用自己的身形锁笼住他。
白榆。意为星辰。
严野客深深地把这颗星子困在了自己的胸腔里。
刚打的那针长效抑制剂很可能有问题——Alpha冷静至极地思考着。
不然怎么会一丁点效果都没有。
反而只让他勃然。
严野客极缓地吸了口气,却在这时,听到一点细碎呓语。
“唔……”
他瞬间止住了动作与身形。
却见怀中的Beta,还是困倦地、半醒着睁开了眼眸。
那双清澈的如海双眸,就这样映出了极近之处,严野客的身影。
……
……
气氛有如胶凝,Alpha的身形倏然悬停。
但预想中的可能并没有发生,半睁开眼睛的青年并没有露出讶然惊疑的神情,只是困倦地重新闭眼,摸索着,抬手拍了拍严野客。
安抚似的,给男人轻轻顺背。
接着,Beta又偏头半埋进了蓬松的软枕里。
他手臂还抱着严野客,就这样重新睡着了。
Beta再度睡去的床铺恢复了静谧的安宁。而直到此时,严野客才无声吐息。
将屏住凝滞太久的一口气息从薄冷的胸腔中吐出。
他被怀中人抱着,血液中的疯狂似乎也被惬意安抚,无形地削减了半分叫嚣。
可是转瞬,惊天的涛浪瞬息成冰,凝结出澜尖利刃如此锋利且森冷。
为什么夜半醒来的黎白榆会这样熟练,有哄人的经验?
他这么抱过谁?半夜安抚地拍哄过谁?
……李景煦吗?
严野客尖利的犬齿轻磨。誓要等明天,几个小时后,就让那个不可能在本周离港的碍眼男人更多添点麻烦。
他的视线于夜幕中下落,至怀中,看着安眠的Beta,冷厉的眉廓又稍稍缓和下来。
没关系。
以后不会有任何其他人。
只有严野客。
不可能再有人来碍事了。
***
黎白榆睡了一夜好觉,还做了个美梦,梦见自己抱到了一个非常心仪的冰棍抱枕,又凉又冰,手感尤为舒服。
就像抱回了自己留在北美的冰皮馒头似的,弹弹的,硬硬的,内胆填充得很扎实。
为了抱得更称心,黎白榆还主动伸手,努力把它拍得蓬松。
但一觉醒来,黎白榆还在回味凉凉触感,睁眼却发现,自己怀里其实没抱什么东西。
他有点怅然所失。
更怀念自己没拿回来的馒头抱枕了。
怀念归怀念,Beta也没有耽搁起床后的正事。
这两天来,黎白榆都没闲着——研究和调试瞳片,帮找上来询问的同学解答问题,给小导修改润色一下论文主图。
顺便还在观察和照看易感期的严野客。
或者,也可能是……被照顾。
被照顾,应该也算是安抚易感期Alpha情绪的方式之一吧。
黎白榆只能暂时先这样安慰自己。
不过他并没有潜移默化地把这件事当成理所当然。黎白榆已经考虑好,等严野客的易感期结束,就和对方开诚布公。
好好聊一聊两人的关系。
虽然关茴老师人真的很好,也很关照自己……但也没必要因此去委屈严野客。
黎白榆甚至有点担心,自己现在欠下对方的报答清单,都很难在短时间内还完了。
毕竟……他的伤还没完全恢复,体力计划都还尚且没能提上日程。
另一边,在即将要去粤城塔见李景煦的前一天,黎白榆还接到了对方的电话。
李景煦的声线和他长相很相符,是那种非常阳光朗润的磁性男声。
听起来就更像典范似的校内楷模、学生会长了。
只不过李景煦的语气破有些焦灼和懊恼,他也非常抱歉,问见面时间能不能退后一点。
因为他从港城过来,入关时出了点问题,目前还暂时无法入境。
黎白榆倒没怎么在意,对对方接连的致歉也只说了没关系。
最后,两人见面的约定又推后了两天。
黎白榆是真的没介意,因为他恰巧起了些疹子,不外出更方便。
出院后这些天,黎白榆的肠胃都没再出问题,也没再吃相关的药物,比起之前在学校时好转了许多。
但最近几天,因为吃严野客亲手斩的靓鸡,黎白榆还是没忍住,明显多吃了一些。
没办法。
无论是鸡肉,靓汤,甚至是之后用鸡汤下出来的云吞面……都太好吃了。
鲜得都快要把舌头给馋掉了。
于是黎白榆就稍微有一点积食,自己吃了个消食片。
但可能是消食片的成分和他正在吃的药有冲突,黎白榆的手肘和小臂起了几片红疹,需要抹药。
这时候,见面推后两天,对他来说也是更便宜的好事。
但得知李景煦的电话之后,拿着药膏给黎白榆抹药的严野客却明显语气更为冷淡。
他对这个男A的批判不挑时间,也不遗余力。
“连个自己承诺的约定都做不到。”
“这种人就是出尔反尔,反复无常,言而无信,不可交。”
黎白榆听得眨了眨眼。
感觉严主厨好像真的因为没领情不捧场……对李景煦的印象格外差。
差得甚至有点针对。
而因为之前的补铁剂确认影响睡眠,原定的去粤城塔这天,黎白榆又去了一趟医院,拿新换的药剂。
严野客原本要跟着一起去,但他毕竟在易感期,黎白榆最终还是把人劝着留在了家。
反正自己很快就会回来。
去了一院,黎白榆拿到麻医生提前给他开好的新药,还准备顺便去换一下右臂伤口的贴布。
因为他的红疹蔓延到了绷带的下方,抹药后,药膏不小心蹭到了绷带里面,把贴布也给染上了。
不知道会不会渗进贴布内层,影响药性。
麻医生正好在忙,给黎白榆换贴布的是一位值班护士。
不巧的是,等剪掉绷带,又把贴布撕开之后,护士还被临时找来的护士长叫走了,她只能抱歉地让黎白榆先等一会儿。
黎白榆原本也不急,闻言便应下来,在诊疗室等人回来。
不过,让他真正在意的,却是自己右臂上的那道伤势。
失忆醒来之后,他的右臂就已经缠上了绷带。今天还是黎白榆第一次看到自己的这处伤口。
让他意外的是,这伤势比原本预想中的更严重一些,而且——
“怎么看起来……不像擦撞伤?”
黎白榆自言自语,仔细观察了一下自己右臂腕间的伤。
那是一道窄而长的伤口,从右上斜拉下来,横贯了小臂,形成了一道略显狰狞的“一”字。
这并不像是车祸外,反而更像是……
黎白榆怔了怔,抬起左手浅浅比划了一下,用他最习惯的着力方式和发力位置——
这分明。
……分明是他自己割腕的痕迹?
走廊里人声混杂,交谈不停,更显得此时的诊疗室内阒静无声。
黎白榆被这突然的意外发现所惊怔,不过他的思绪依然非常冷静,很快更细致地观察了这处奇怪的伤势。
他看到已经明显愈合的伤口并不齐平,最长的伤势两侧还有浅淡的擦伤,似乎是被反复割磨而导致的痕迹。
看起来,就像是割腕的工具很钝。
反复着力许多次,才终于将腕间的皮肤割开。
而且割腕并不会一直流血,血液拥有自凝能力,但黎白榆看到自己的伤口并没有泡水感染之类的迹象。
说明倘若他真的割腕,也没有把手臂放入水中,让血液无法凝固地持续外流。
也就是说,自己这么做的时候,就知道是很难因此而丧命的。
黎白榆不由推测。
所以……自己在失忆前。
是可能用了割腕的方式——去解决什么问题吗?</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