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别哭了……有我在这里,没有人可以伤害你。」
这句话犹如一句带着魔力的咒语,让原本还在噩梦中挣扎哭泣的女孩儿迅速安静了下来。
昏迷中的黛拉被这句话唤醒,她的意识从混沌的梦境回到了现实,虽然无法睁开眼睛,可耳朵却敏锐地捕捉到了开门声——
“王院长,我——”
病房里响起童家彦的声音,但很快就戛然而止;
在那人的示意下,童家彦放轻了脚步,逐步靠近到自己床边,然后很小声地对那人说:
“……我买了小米粥、还买了她之前喜欢吃的炒河粉……要不、您去休息?这里我来看着?……”
那人没有回答,只是声音低低地问:
“医生说她是低血糖晕倒的……她最近没有好好吃饭吗?”
“她前两天病了……听她室友说,每天都是一直睡觉、不想吃东西……其实今天我本来劝她请假休息、不要来上课的,结果可能因为是您的课,她非要来上课……所以就……”
“……”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听完他的话,那人沉默了片刻,然后就道:“下午有陈教授的课,他的课很重要,而且他向来不喜欢别人缺席……所以你去上课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那我先走了……这里就劳烦您了,王院长。”
“……”
脚步声消失在门外,房门也被人轻轻关上。
房间里重新变得安静,黛拉只能听到那人浅浅的呼吸声和轻声翻动书页的声音。
就这么半梦半醒地躺了一会儿后,她终于终于有力气撑开那两扇沉重的眼皮;
医务室的白色天花板映入眼帘,周围的蓝色帘子将她罩在一片浅蓝色的天地里;黛拉晕乎乎的看着,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海里一条鱼。
当她盯着蓝帘子发呆时,耳边响起了王濯缨的声音——
“你醒了?”
“……”
循着这道声音,黛拉缓缓转动眼球看向了自己的左手边,只见穿着白色衬衣的年长男人、正坐在一张没有靠背的板凳上静静地望着自己;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隔着那副细边框的长方形眼镜,男人那双冷静锐利的眼睛让她像被炭火烫到似的哆嗦了一下;
黛拉急忙想要起身坐起来,可刚一动弹,她就不小心牵动了受伤的胳膊、痛呼着躺回了病床上——
“你小心些……你才刚输完液不久,身体没那么快恢复。”
王濯缨站起来,轻轻握着她的臂膀、将她从床上扶了起来;
他将几只枕头堆到她的身后以方便她靠着,然后便一边架起餐桌板,一边问:
“你的朋友给你买了粥和炒河粉。你想先喝点水,还是先吃点东西?”
“……”
黛拉靠坐着病床上,傻乎乎地看着年长的男人为自己“忙碌”;
当他将那碗热气腾腾的小米粥放到她面前时,她忽然鼻头一酸、眼泪像失控的水龙头一样流了下来……
告白失败的心酸、被康钰误解的痛苦、还有在教室当众摔倒的窘迫……各种各样的情绪积压在黛拉心头,并于此刻彻底失控。
她一边哭,一边接过了男人递过来的勺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泪水打湿了颧骨上的纱布,苦涩的消毒水沁出纱布、混着眼泪一起流进嘴角,与小米粥混合成了一道名为“五味杂陈”的菜肴……黛拉品尝着这些滋味,喉咙里像卡了块秤砣一样难受。
看着脸上贴着纱布,流着眼泪、抽抽搭搭地吃着东西的女孩儿,王濯缨心中生出了一种近乎怜惜的异样情愫;
回想起方才她昏迷不醒时,流着泪呢喃喊“不要走”的样子,他不禁联想到了那些暴雨天里躲在墙角小声叫唤的流浪猫——同样都是如此弱小,如此惹人心疼,让人忍不住的为其遮风挡雨。
“你最近是遇到了什么难处吗?”
年长的男人替她将滑落的枕头垫到背后,关心地道:“我听你的那位朋友说,自从你生病之后就没好好吃饭,所以才导致今天低血糖晕倒摔跤。”
闻此,女孩儿抬起头、用那双哭得又红又肿的眼睛看着他,似乎是在迟疑犹豫要不要说出来;
见她这样,王濯缨垂眸思索片刻,然后便道:
“你如果不愿意讲,我也不会勉强你……只是中国有句古话叫‘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既然到这里上学,成了我的学生,那我作为你的老师,就有义务如你的父亲一般教导你照顾你……无论是在学校里还是在外面,你若遇到困难可以尽管和我讲……”
“我……我爱上了一个不该爱的人……”
女孩儿低着头、哽哽咽咽地抽泣着说,“这种爱真的是错误的么?……我是不是生病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
望着伤心不已的女孩儿,王濯缨想到了那天晚上在夜市里撞见的那一幕:原来不是撞破男友出轨?而是爱上了一个已有女朋友的男孩?
他是个向来少管别人闲事的人,可是有关这个女孩儿的事情,他却不自觉的在意……
那晚之后,他很快就弄清楚了那个男孩的名字和信息……他叫李睿,18岁,北方人,学计算机专业的。成绩一般,性格一般,在众多学生里并没有什么十分出彩的记忆点。
对此王濯缨感到难以理解,因为他并不明白这样平平无奇的男孩子、有什么地方值得这个女孩喜欢的;
现在,看着她为其哭泣流泪的样子,王濯缨觉得心里很不舒服,他讲不出来自己为什么感到不满,只能耐下心去安慰说:
“荣格曾经说过,爱情的目标不是幸福,而是通过他人这面镜子,照见自己未愈合的伤痕……所以我觉得,爱情没有对错之分。”
“可是既然我没有错,那他为什么不能爱我呢?”
女孩儿哭着望向他,往日狡黠甜蜜的琥珀色眼睛里盛满了悲伤;
王濯缨扶了扶眼镜,挪开目光,避开她那双为其他人心碎的眼睛,缓缓说: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因为真正的爱应该发生在两个完整的人之间……我们身处于一个由社会人伦所构建的社会,始终会被道德和法治约束;你现在还小,等以后就会明白……况且这世界上还有很多正确的、优秀的人,你也不必执着于现在,大可放眼未来……”
“……”
听完他的话,黛拉忍着泣音、轻轻点了点头。
在王濯缨的陪护下,她吃完了小米粥和炒河粉;胃里有了热腾腾的食物后,她身上恢复了力气,精神和情绪也渐渐稳定了下来。
见她状态好了一些,王濯缨也稍稍放心了一些,就说:
“你吃完东西就好好睡一觉……下午我要和东京大学来的教授开座谈会,晚上我再来看你……你今天晚上留在这里休息一晚观察一下身体情况,没有异常的话,明天再出院……这期间有什么事情你随时打电话给我,这是我的电话号码——”
“……”
黛拉自他手中接过纸条,呆呆地说了声谢谢。
她看着王濯缨细心地将她吃完的餐具物品收拾好、带出去扔掉;
当他的背影消失在病房门外,黛拉低头看向手中那张写着他电话号码的纸条,觉得自己那颗因康钰而狼狈不堪的心,被人重新从地上捧了起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她无法形容这种温暖与感动,因为它是完全陌生的,在此前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她身边有很多对她很好的人,但每个人都存在着某种原因或目的。
可王濯缨呢?在此之前,他与她素昧平生;就算她成了他的学生,可他教书几十年,什么样的聪明或美貌的女学生是他没见过的呢?
他没有任何需要讨好她的理由,她也没有任何可供他谋求的益处。
这种不带任何目的的关心,是童话里仙女教母给灰姑娘变的南瓜马车和水晶鞋,是梦幻的、美好的,黛拉无比珍惜拥有这些梦幻美好的时间,因为她很害怕等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时,它们就会消失不见。
在把王濯缨的电话号码存进手机后,她握着手机疲惫地睡去;
这一次,她终于没有再做那些可怕的噩梦,睡了踏实又香甜的一觉。
等黛拉再次醒来时已经是下午四点,就在她准备坐起来喝口水时,病房门忽然被人推开,张妮的声音突然响起——
“我靠!你醒了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