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齐天龙郑重地拱手,表情诚恳,说出的话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味道。他的目光扫过在场诸人,都是些知根知底,底蕴深厚的家族门派子弟,除了……他的目光停留在龙渲身上。
此人本不在邀请之列,却是手持齐家寄送给天魔教的书信前来,又与天魔教主同姓,想必也是有亲缘关系之人。此人明明武功平平,凡是都靠着几位义兄弟和一群手下,但那举手投足间流露出来的上位者气质却总让他有些不安。
再往前,怕是有更多不可预测的危机,或许可以借此机会除掉此人……齐天龙的目光转开,不再看龙渲。
但方鹤轩却皱着眉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
四人并没有答应,也没说不答应,散开的时候,气氛有些微妙。齐家向导的职责也已经完成,剩下的路需要各位少侠自行探索。
众人携带的物资大约能维持五日,为了留足下山的时间,约定两天之内必须返回此处,若到时还有人没回来,即便是齐家的两位少爷,那向导也不会等待,必将其余人顺利带出大雪山。
并没有修整太久,也许是宗师的故居就近在眼前,少侠们都带着些马上要见到传说中人物的兴奋。
大家也很快看到了传说中的冰桥,若说冰塔林和冰洞都是大自然的鬼斧神工,这冰桥可称得上是仙家造物了,听向导说,山中的空气里漂浮着一种肉眼难辨的细弱植物,因这山谷中的暖风冬日里向着一个方向吹拂,那植物也就顺着风向生长。
在某一场极寒的降雪降温后,空中的植物被冰雪包裹,再一层层上冻,最终才形成了这座冰桥。
冰桥约莫六七丈长,只能容一人通过,其下的山涧中云雾缭绕,根本辨不清深浅。
齐家二位少爷当先走上冰桥,足尖在桥面连点数下后轻巧落在对面山崖上。龙渲有些心慌,这冰桥显然不可能让手下再带着他通过。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方鹤轩走上去,并没有使用轻功,用脚轻轻跺了跺,侧着身对龙渲说:“二哥,你看,这冰冻得结实,不打紧的。”
“我,我我,没关系,你,你们先过去吧……”
龙渲想极力装出镇定的样子,颤抖的嘴唇却出卖了他,他索性破罐子破摔:“哎呀,我要不还是骑在那冰桥上挪过去吧。三弟,你可要在后面保护我!”
“二哥不要怕,这冰桥看着挺别致的,我先过去啦~!”
封曦兴奋劲儿还没过,他看着两位义兄纠结,心里痒痒,直接越过去脚底发力,稳稳地落在冰桥的正中央。
山涧的微风轻轻吹拂着他的衣摆和发丝,修长纤细的少年就像凌空而立,疏忽间就会御空而去一般。莫北伸出去的手紧紧握成了拳头,掌心都被指甲印出了泛着血色的深沟。
“北哥~!这冰里面真的有东西~毛茸茸的,好神奇。”
少年的声音被风吹过来,带着熟悉的欢快,也吹散了莫北心里那一瞬间莫名的恐慌。他走到桥边,不敢再往前,怕脆弱的冰桥无法承受两人的重量。
少年也没多待,又把手臂张开,感受了下此处特别的风景,和几位义兄挥挥手,再一跃便到了对岸。
“表弟好俊的轻功。”齐天泽忍不住赞了一句。
“……齐二哥过奖了。”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封曦有点尴尬,他现在才想起,他和这两位齐家少爷还是亲戚。
莫北也紧随其后,飞掠到了对面山崖,一把搂住了封曦的腰。只剩下龙渲和方鹤轩两人还未过桥。
龙渲更紧张了,他尝试着一只脚站在冰桥上,眼睛不敢往下看,腿忍不住发软。
正巧让他无意中看到了齐天龙那满脸写着不屑的表情。
岂有此理!龙渲愤怒了,他这模样让几位义兄弟看见倒也无妨,怎么能被那种疑似阴谋不轨的家伙藐视!
一咬牙,龙渲强忍着不适,笔直往前走去,吓得一群属下心脏骤停,一声“王爷当心”卡在嗓子眼,喊也不是,不喊也憋着难受。就像过去了一个甲子那么久,龙渲终于再次踏上岩石地面,其他人也都跟着松了口气。
他抬头刚想要瞪齐天龙一眼,却见那两兄弟已经往前走了,并没有等他们的意思。
“三弟快过来……”
龙渲话音未落,一转头,方鹤轩已经站在了他背后。四人没再耽搁,也往前走去。前面便是前辈宗师的故居,属下们都被留在了冰桥对岸,六位少侠站在了山崖尽头一处人工开凿的洞穴入口。
那洞穴旁边离着个石碑,与方才浅谈边的尺寸形状相仿佛。碑上的字清晰如同刚雕琢上去的一般。
师弟,十年之约已过,是为兄失约,说了让你回去,你为何还要过桥来,听话……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一样的石碑,和这碑文,让方鹤轩猜测,那被毁坏的石碑上应当也是让这位师弟回转的话。
倒不知那毁掉石碑之人,是否就是这位不肯听信师兄的话的师弟。这块碑右下角一样有个莲花标记,大家看过之后就继续前行了。
石洞中并无岔路,看那墙上斑驳的痕迹,竟然像是用剑锋劈砍而成,能将这坚硬的黑色山石用剑劈砍出如此规整宽敞的石洞,也不知那位前辈的功力到底深厚到如何可怕的地步。
又行了一段,面前被一块巨大的完整的石壁挡住。那石壁不像是本来就在这,反而更像是一块切割出来的巨石被搬到此处。
封曦叹为观止,忍不住伸手去抚摸那块巨石,手掌拂开表面干枯的藤蔓却又露出了另一段字迹。
师弟,断阳石,断阴阳,你我今生终究是无缘再见,莫要再寻为兄,且待来世吧。
众人更加沉默,封曦的眼眶都有些红了,那齐家两兄弟表情也不太平静。
大家都可以想象,一个或许不那么年轻的男人,历尽艰辛到达山谷,看到师兄留下的石碑,又不死心地等候到冰桥凝结,过得桥来再见到师兄劝归之言,将这洞中草叶枯藤清理一空,却仍然面对这冷冰冰的石壁。
也似乎看到那红衣剑客,带着不舍地刻下一块石碑,放在山谷中,想起师弟的固执,又立了一块石碑在洞穴门口。
在放下这断阳石之前仍然不放心,又在这石墙上刻下诀别之句,为的只是劝师弟早日归去。
深情如许,教人如何不动容。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我们兄弟还想再找找,及位少侠请自便。”
齐家兄弟不死心还想再寻寻是否有机关可挪开巨石,外面天色已经黑了,众人索性就在这前辈开凿的洞穴中休息一晚。
封曦依偎在莫北怀里,还有些伤怀,龙渲和方鹤轩也席地而坐,众人都有些沉默,山腹中只听得见不远处那两兄弟用枪柄轻轻敲打石壁的声音。
“北哥,我……唉,等等,这是什么?”
封曦凑在莫北耳边,想说什么,突然手掌下摸到个奇怪的形状。
他的话声音不大,也只引起了莫北、龙渲和方鹤轩三人的注意。几人围拢,看到靠近石壁的地面仔细看颜色与旁边不太一样。
莫北用刀鞘在封曦刚刚摸到东西的地方刨了一会儿,发现那地面竟然是松软的砂吐碎石,往下再刨,很快便捅了个窟窿出来,而封曦摸到的硬物也哐啷一声掉了下去。
“这下面有条路唉~!”封曦惊叹道。
“嘘,小声点。”
龙渲伸手捂住封曦的小嘴,指了指洞外。
四人很有默契地对视一眼,龙渲把夜明珠掏出来递给封曦,封曦和莫北先滑进洞里,龙渲也跟着下去,最后是方鹤轩。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那洞穴并不宽敞,每个人都只能猫着腰往前爬,好在洞穴并不长,很快就从新回到地面上。
看洞穴的痕迹,竟像是有人用短小尖锐的硬物一寸寸挖掘出来。四人有预感,那位师弟并没有听从师兄的话,而这条地道也多半是那师弟挖出来的。
几束银色的光柱给洞穴增添了一丝神秘,封曦抬头,依稀看见那洞窟顶端有大大小小的光滑石洞,不知道是天然形成的还是人力开凿
仔细看,那石洞洞口都被一层近乎完全透明的冰封住,难怪只有月光透入这石洞中却干燥没有一丝风雪。
洞中地面平整,有一层不算太厚的浮灰。中央一个石室,两侧各有一个更小一些的石屋。
四人走进那石室,见到更大的冰封石窟投下光束刚好落在石室中心,那里有一处干涸的水池,池中也有些枯败的莲叶和植物藤蔓。
石室中没有桌椅陈设,石壁上悬挂着一副有些泛黄的画轴,画面中一红一白两个身影正挥剑比武,红衣青年长发披散只用一根碧青色玉簪在脑后轻轻挽了个发髻,白衣青年却身着让人有些眼熟的衣袍,头发束在头顶玉冠里。
那两人眉目都描画得不甚清晰,但身姿灵动,凝神细看,那两个小人竟好似活了一般,一招一式就在眼前。
“唔……头,头好痛。”
封曦捂住头,莫北扶着他的肩膀让他靠在身上,手掌贴在他背心缓缓把真气度过去。
“那画中带着剑意,曦儿你内功太弱,久看怕有走火入魔之险。”莫北解释道。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不会吧,我看这就是一副普通的画,完全没有感觉啊。”龙渲诧异地回头说道。
“因为你内功几乎没有,所以还体会不到这画中的剑意。”
莫北的话毫不委婉,他继续说道:“我们且先往别处,这是三弟的机缘,莫要打扰了他。”
龙渲和封曦这才发现,方鹤轩仍然一辍不辍地看着那副画,身姿笔挺,仿佛入定一般。
三人轻手轻脚地往右侧石室走去,进去后才发现,这里应该是个练功房,墙上开凿了五个圆形小孔,光线投射在地面上,看着那圆形的变化或可以估算出外面的时辰。
龙渲举起夜明珠,把稍显的黑暗的石室照亮。
空旷的石室中只在靠墙有两个蒲团,封曦走过去,好奇地坐下,幻想着那位传说中的菡萏剑尊就坐在他对面。
他向着虚空微微行了一礼,以表示尊敬,低下头,目光看到另一个蒲团下面好像压着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