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明确讲过不希望您出现在博时。我希望这是最后一次。”
“博时也有我的份儿,我为什么不能来?”
“不,博时是我妈的心血,现在是我的。任何人,别想在这里撒野。任何人。”罗焰火说着,擡手看了下腕表,然后擡眼看回罗耀南那铁青的脸。“还是旧话重提,那就免了。”
罗耀南没出声。
他呼吸有点沉重。
“您走进来的时候,当然是希望我不至于在这翻脸,以至于丢脸。不好意思,我不怕丢脸,也不怕翻脸。我不受任何人的胁迫。如果在电话里我说的不够清楚,如果我在爷爷那里的表态还不够坚决,那您听清楚了,我拒绝。”
“条件呢?”罗耀南像是完全冷静了下来。
罗焰火看着他,平静地说:“没有条件。”
“不会后悔吗?”
“永不。”罗焰火脸上甚至有一丝笑。“对不起,我还有工作要做。”
他说着,转了身。
晨来微微低着头,眼睛盯着腕表……离三分钟结束,还有十五秒。
“火火。”罗耀南开口。
焰火脚步一滞,没等罗耀南说下去,擡眼看了他,说:“不用再说了。您从来不求人,我也是。您一向不喜欢拖泥带水,我也是。您有足够的能力给他最好的治疗,我相信。而我说过了我不会去做检测的,您最好也相信。”
“会有报应的,火火。”
“谁说不是呢?”罗焰火轻飘飘地说。
四周静极。
晨来看着秒针一点一点地往前推,只觉得心脏里的血像是都被一点一点地挤压了出去,然而却没有新鲜血液回来……她此时盼望着能有很多很多人一拥而入,鼎沸的人声会把这个空荡荡的房间填满,把这两个人淹没掉。
罗耀南没有再说话。
他迈着大步走了出去,昂首阔步。
刚刚好三分钟。
晨来缩了下手,视线微微一提,看到罗焰火那铮亮的鞋尖正对着自己,心也一提。她吸了口气,擡眼看他。
对上他平静的目光,她却不知该笑一下还是怎么样。
罗焰火说:“Terresa刚跟我说了,你来还袖扣。谢谢。”
“不谢。应该的。”晨来说。
“我有工作要做。”罗焰火点点头,急匆匆地走了。
晨来等他的身影消失,才意识到自己没说再见,当然,他也没说……她呼出一口气来,起身。展厅里的温度凉爽适宜,她的衬衫却几乎湿透了。
做个大手术也不过如此。
她见四下无人,伸手到后面,提着衣领轻轻抖了抖,这才舒服些。
她已经无心再看展,从空荡荡的展厅里走出来,准备乘电梯离开。等电梯时,她看了眼旁边的屏幕。仔细一看,微微吃了一惊。虽然说是场小拍,这拍卖场可不小,上下两层,座无虚席,连拍卖台旁最靠近拍卖师的位置,都坐满了人,看起来,像十九世纪的歌剧院,拍卖师则是演员……她看到罗焰火走进了镜头中,步履从容,姿态优雅,站下来,定住身形,先给现场的各位竞买人和参与者鞠了个躬,然后擡起头来,缓缓开了口。</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