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19章那不过是,一晌贪欢(四)
晨来按下心里所有的“虽然”,说了声谢谢。
“需要我带话给我父亲的话,您可以直说。不过……”
“不需要。我想找他,一定找得到。”罗焰火说。
晨来点了点头。
这句话应该不假。
“我只是觉得你可能急着见你母亲。”罗焰火说。
“是。”
“她现在是安全的。你可以放心。”
“谢谢。”晨来又说了声谢谢。她看着罗焰火,忽然有个念头,如果父亲每次捅娄子,惹到的对象是这样的人,似乎能减少些恐惧不安和伤害……但这个念头在她看到罗焰火黑沉沉的眸子时,消失的无影无踪,像是从来没出现过。
罗焰火见晨来沉默的看着自己,知道她并不打算上自己的车。伞柄在手中转了半圈,半倾入雨中,在噼噼啪啪的声响中,他迈步欲走。
“对不起,我能问一下,您找我父亲是……”晨来的喉咙有点干涩。是的,她刚刚已经强调过了,父亲的事她不会管。
罗焰火说:“这确实跟你没关系。”
“我想预估一下事情的严重性。”晨来说。她尽量让自己的语气神情不露出一丝疲惫和软弱来。
“作伪。”
晨来心一沉。
“看起来并不出乎你意料。”
晨来没有言语。雨滴顺着瓦当落下来,一串串的,在眼前形成帘幕,把她和罗焰火隔开。
“有证据吗?”
“蒲医生,我不是警察。”
晨来沉默。
“我有同事因此突发急症,现在还在ICU。虽然只是间接影响,如果他不能顺利度过危险期,我饶不了蒲玺。不过今晚我过来,没有目的,也不在计划中,这你不必担心。我不是丁一樵。”
“不,我不是这个意思。”晨来说。
她知道罗焰火误会了,但一时之间也不知该如何解释。
“晚安。”他撑着伞,走进了雨中。
雨下得不算大,但地上也已经有了一点积水。
晨来看着罗焰火的车子开走,紧接着跟上去一辆,又一辆……小店门前顿时宽敞了许多,可是她心里却像是塞得更厉害了似的。
“……晚安。”晨来这才说。很轻,轻到几乎连她自己都听不见。
她应该趁罗焰火在这的时候及时回答他。但之所以没有那么及时,大概潜意识中很清楚地明白今晚她是无法安眠的了。而罗焰火平静的语气中透出的那股冷酷和轻蔑,让她不寒而栗。
她总觉得父亲迟早会惹出大的麻烦,惹出那种靠躲避、周旋和寻常手段无法轻易解决的麻烦,比如靠她和母亲的收入去填补他挖出来的那些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的窟窿。
如果闯祸像闯关,父亲这下应该是成功通关了。
很奇怪,她虽然愤怒,但并不觉得太伤心。
她闻到烟味,一转身果然看到姑姑站在身后。
见她回头,蒲珍吐了个烟圈儿,“怎么认识的?”
晨来顿了顿,说:“其实……不能算认识。”
“不认识?他要不来,今天晚上咱们俩加上你爸妈的麻烦小不了——这人情你打算怎么还?虽然说,人家那意思是,我的猎物我没开枪打死之前谁敢开枪我就打死谁——我没理解错吧?”姑姑把烟夹在手指间,晃了晃。“毕竟是给解了围。”
晨来回身进屋。
“这先不说。你刚才那是干什么,不要命了?”蒲珍说。
晨来不做声,开始动手收拾散落在地上的杂物。她听见姑姑说她你这孩子有时候做事就是不计后果,就是动手也想清楚后路,万一哪个能空手夺白刃,你这亏吃大了……她看看姑姑,擡手指了下屋顶,“噗……全红了。”
蒲珍叼着烟卷儿,过来照着晨来后背猛拍了几下,“你金贵还是还是地痞金贵?吃这么多苦受这么多教育才学一身本事,干这个!又不是十拿九稳,就敢!”
背上疼。
晨来不出声。
姑姑嘴里叼着烟卷儿,骂起来有点含糊。末了拿脚尖踢踢她,夺了扫帚扔一边,让她去洗把脸,“瞧你这一脸的汗。”
晨来鼓了下腮,重新拿起扫帚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