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头丧气地说出了我平生最不喜欢让人知道的事情:“我们家是做辣酱生意的,就是那个和老干妈打擂台的竞品,你天天拌饭的那个……说起来我自己也不信,自家的辣酱我吃一口就能进医院。”
“别说的像是辣酱有质量问题一样,那可是妈妈的手艺……你比任何人都知道那代表什么。”
白柳不客气地打断我,又对韩沙道:“确实,我父亲当年开始做辣酱生意的时候手段不太地道,但这不是你来找我弟弟麻烦的理由,毕竟,我弟弟现在没在做白家的生意,做生意的是我,你也该来找我。”
白柳的声音愈发得不客气,在我的印象里,她用这种语气说话的潜台词就是,“你已经死了”。
都开到第八家店了,居然还要亲姐出来这么兜底,我的眼睛又不争气地酸了起来:“姐,当年到底发生什么了?小说里要这么隐姓埋名报复后代的可都是杀父之仇。”
就我对我爸的了解,在人品方面,他确实不怎么样。
骗走了妈妈的手艺又不回家,连她得了癌症都忙着在外头和人喝酒谈生意,妈妈过最后一个生日,却连个蛋糕都没有……从小我和白柳就说好,永远不会原谅他。
但是,即使是这样,我都不觉得我爸那种人会有胆子犯罪。
我深吸口气:“他他妈要是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情我早该把他大义灭亲了,还能让人报复到我头上?”
“你先冷静一点央子,事情还没到不可挽回的地步。”
大约是听出我已经在崩盘边缘,白柳又叹了口气,看向韩沙:“反正都查出来了,给你个机会,自己告诉他怎么样?坦白不一定从宽,但抗拒……老娘会让你死的很难看。”
一时间,屋子里寂静了下来,我焦虑地啃着桃木剑,心里正在考虑一会儿听完我是该上去给他一拳还是直接头槌,而甚至还没想出个结果,一阵熟悉的笑声毫无征兆地响了起来。
是刚刚那个女人在笑。
我倒吸一口凉气,却见韩沙从口袋里掏出了一根细长的录音笔,轻轻按了一下,那只笔便又像是个女人一样,尖利地讥笑了起来。
“你……”
虽然早有预料,但切实看到韩沙脸上那得逞一样的笑容,我还是感觉一股热血冲进脑子:“你他妈的……弄成这样就为吓走我的客人?”
韩沙长舒口气,紧跟着又从身上掏出一只干瘪的袋子,虽然破了一个很大的洞,但还是能看出它的内壁被染的血红。
韩沙吹了口气,那只袋子轻飘飘地落在了地上,同时他低低地笑了起来。
“老板,你真的太好骗了……我没想到白一鸣的儿子会这么傻,难怪你之前会投资失败这么多次,你真的不像你爸这么会占人便宜,他以前不是你这么做生意的。”
韩沙笑得很冷,加上一身血,我估计这时如果店里有年轻的客人,会觉得他是“堕入魔道”了。
“冷静。”白柳这时轻声提醒我,“自己要听的真相,原地爆炸也要听完。”
我心想你一个上来就要给人家一个大逼兜的霸道总裁还好意思说我,强忍怒火地开口:“继续说,你还干了什么。”
“我还干了什么,你现在要是再想不明白就是蠢了。”
韩沙微笑着,从口袋里又摸了一根烟点上。
“要怪只能怪这个店确实底子不好,老板,我和你说的是实话,这儿不适合做生意。”
我恶狠狠道:“你从什么时候开始骗我的?第一次见面?”
韩沙懒洋洋地吐出烟:“是啊,这个出血的把戏我也不是第一次用了,你还记得第一天我流的鼻血吗?那也不是我自己的血,我当着你的面拽门把手的时候真担心你跟你爸一样精,但你在这方面真的完全不像是个姓白的。”
既然要算总账,我只能逼着自己从第一次见面开始回想。
他用我家里的事情让我相信了他,紧跟着屋子里接连闹鬼,宋楠师看到的眼睛,小何被上身,浴室里的头发,还有我看到的鬼影……
这些难道……难道都是韩沙搞的鬼吗?
我越想越觉得头皮发麻,瞪着韩沙:“你总不会给我们下药了吧?”
“下药?”韩沙一愣,很快却又大笑起来。
“你是觉得只有我一个人撑不起来这些怪事吧,毕竟没有人唱双簧,这出戏是很难演下去的。”
韩沙眯起眼,视线却慢慢转到我身旁的宋楠师身上。
他还没说话,但我的心已经凉了大半。
是啊,至少今天的这出戏,得有两个人才能演。
我震惊地看向宋楠师,白柳立刻意识到韩沙在暗示什么,皱眉拉住我:“央子,别上他的当,你店里所有人我都查过,其他人没有问题。”
然而,这时我面前的宋楠师却已经有些惊慌失措地躲开我的视线……
确实,一个不会骗人的人最终又能骗到谁呢?
小丑竟是我自己。
“你胳膊上的伤……是真的吗?”
我听到自己用一种毫无感情的声音开口说道。
作者的话
不明眼
作者
2022-05-30
马上的几更都很重要。</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