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 style="font-size:16px">凌晨一点,何以清擦着半乾的长发回到卧室。
刚拿起吹风机在床沿坐下,虚掩的门外便传来两下很轻的敲门声。
「姐姐。」
门没被推开,贺嶢只是站在外边。
「怎麽了?」
「我要睡觉了。」
何以清微微一愣。上回听他这麽说,或许是在就读大学前。
易谚和彭思媛刚过世时,她虽也曾在T市的老家待上两三周,但因每天都有处理不完的事,睡眠通常是零碎的。两人即使同住一个屋檐下,却未必知道各自在什麽时候入睡。
「姐姐晚安。」
「晚安。」她轻声回应。
等门外的脚步声远去,何以清才打开了吹风机电源。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随着热风拂过湿润的发尾,嗡鸣瞬间充斥了整个房间。她用手指梳开发丝,思绪顺着单调的闷响游离。
因为贺嶢那声久违的「晚安」,她不由得想起中学时期的事。
何以清当初念的T中学,分为国中部和高中部,各年级约有六百名学生。
国三下学期,学校会举行直升考试,成绩位列年级前三分之一的学生,可以自行选择直升高中部,或参加外校考试。
她向来对自己的课业要求很高,成绩也一直稳居校排前几,直升名额於她而言自然不成问题。
徵询过双亲的意见後,她决定留在T中学,继续升读高中。
或许是心底始终存在一份无所凭依,她几乎从未任性,也不曾向他们索求过什麽。
不仅如此,她习惯把每一件份内之事做好,遇到麻烦也总是自行设法解决。彷佛唯有这样,寄人篱下的感受才能淡去一些。
贺嶢小她两岁。当她升上高一,他则在同校的国中部读国二。
由於高中课业日益繁重,何以清平日若非留校晚自习,就是放学後直接去补习班,两人的生活轨迹也因而错开。她很少能像从前那样等贺嶢放学,再送他去搭车或一起回家。
一年多後,贺嶢从国中部毕业。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碍於他的成绩远不及直升标准,且因性情单纯,不善揣摩旁人心思,应付人际往来时常显得吃力。易谚与彭思媛几经考量,替他挑选了一间以实务课程为主的高职。
也是从那时起,姐弟过去习以为常的相伴,都成了再难重现的光景。
当年暑假,何以清步入高三。为了考上理想的大学,在暑期辅导开始以後,她几乎将所有心思都放到了学习上。
一晚睡前,她伏在书桌前做物理练习题。
台灯照亮摊开的习题册,几道她特别圈出的题目旁,标记着隔日考试可能涉及的重点。她低着头演算,笔尖划过纸面时,发出了细微的沙沙声。
算到一半,房门被人轻轻敲了敲
她头也没抬,随口说了声:「请进。」
然而,半分钟过去,没人走进她的卧室。
何以清有些疑惑,放下原子笔,起身走了过去。
打开房门後,只见贺嶢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只保鲜盒,里面整整齐齐放着几块饼乾。
「为什麽不进来?」
内容未完,下一页继续阅读 </p><p style="font-size:16px">贺嶢一双黑漆漆的眼睛望着她。
「妈妈说,姐姐在写功课,不可以进去打扰。」
何以清总算明白了他没进门的原因。
与此同时,她发现,眼前的男孩已比她高出将近一个头。正值成长的年纪,他的身形愈发修长,肩背也相较从前厚实。脸上的五官褪去孩童时的圆钝,隐约显出几分俊朗的轮廓。
可说话时,他的神态,乃至於口吻,都仍透着一股稚气,与如今的外表略微不协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