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解药在哪?”
“昆仑奴有。”
“我们怎么知道你是不是骗人?”
“我说过,我本意并不想给二位下毒,乌娘子是玉京子指名要的贵人,世子是皇亲贵胄,满院都是大唐守军——”
乌、宿二人交谈间隙,一只手突地从宿海掌心取走毒丸,手风快得激起烛火晃动,等乌岚看明白发生了什么,李勰已经将毒丸送进口中。
宿海和乌岚双双震在当场。
“何时出发?”李勰目光沉静地看向宿海,“我惜命,怕撑不到毒性发作。”
宿海嘴角一扯,露出个略带敬佩的笑意。“还是世子懂怜香惜玉。”话毕,飘然起身,就在门口召集院内兵士,作下一步安排。
谈判时,因为宿海盯得紧,乌岚不敢轻易和李勰交换视线,这会儿宿海背对他们,她急忙向李勰投去疑问眼神:为什么这么傻,居然吃毒药?
李勰笑着摇摇头。
乌岚皱眉:你还笑得出来?
李勰递回宽慰眼神:我有分寸。
这时,宿海突然回头扫了两人一眼。李勰顺势朗声道:“此人疑心重,再耽搁下去,也只是浪费时间。”
“二位放心,此毒本是用来对付浮空山凶兽,毒性极强,岛民怕自己误食,备了不少解药,世子对我有恩,我可舍不得他这样枉死。”宿海道。
乌岚气结,恨不得身上神脉立刻成形,让她有神力教训他。
按宿海的意思,卫习左和山居老人继续留在院落充当人质,由内院兵看守。离开院子前,宿海问乌、李二人要不要同老友打个招呼,乌岚和李勰心照不宣地拒绝了他的“好意”。
随后,在宿海的指挥下,几位内院兵一同将山猱运去浮空山脚,当着乌岚和李勰的面放归山间。
其中有两只白色的山猱一边前行一边不住回头张望乌岚,今晚的月亮下漂浮着不少阴云,夜色因此朦胧不清,唯独乌岚看得清那两只山猱的眼神,它们像是在感谢她。
乌岚自感愧对这些谢意。
“该走了。”宿海道。
乌岚回神,下意识迈步往浮空山去。
“乌娘子别急着走,我们不上山。”宿海道。
“不上山?”
“先去找海船。”
“你们的海船不是停在浮空山下?”
“谁说我们的海船停在浮空山下?”宿海话音刚落,就见山居老人院外有人赶着一棕一黑两匹马而来。
马到三人身前,宿海拉过黑马马缰,将其递到李勰手上,“世子先请。”
李勰面色审慎地看他一眼,利落上马,向乌岚伸手。
乌岚就在黑马身下,她甚至都抬起了手,不料那黑马突遭马鞭抽打,发出一道响亮刺耳的嘶鸣,没等乌岚和李勰搭上手,黑马已然扬蹄飞奔,李勰身体失衡,当下只来得及控马。
始作俑者手握马鞭,一脸阴谋得逞的愉悦神情,他用马鞭指着停在一旁的棕色马。“乌娘子,我们也该出发了。”
对这一场猝不及防的变故,乌岚不解道:“你什么意思?”
宿海翻身上马,道:“我的水精兄弟曾经告诉过我,世子每回送乌娘子回家,都是避开其他人,骑马出行。若让你二人同乘一骑,我这几日岂不白忙一场?”
“李勰刚刚才吞了毒药,还不够你放心?”
“说到毒药,”宿海转朝乌岚递来一个居高临下的微笑,“世子身上的毒一旦发作,死期可快可慢,依我看,就别在此等小事上耽误商量,乌娘子觉得呢?”
尽管不愿意承认,乌岚心知他说得对,宿海这样阴险狡诈,即便这次算计不到他们,他还会谋划下一次。眼下最重要的事情是给李勰解毒,她决心不再和他废话,上前拉住马鞍,脚踩马镫,咬牙憋住一口气,自行爬上了马。</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