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头转到这,卫习左心下立时松快起来,道:“古籍有载,照魅草和地日草都出自岭南,是东方朔用过的宝物,照魅草可以照出魅影,地日草能穿越阴阳界,东方朔儿时落入深井,便是靠此草渡过红泉,回到世间。世上既有照魅草,应当也有地日草,道人您说呢?”
“卫公子博学。”山居老人道。“如世子所言,阴阳两界好比毗邻的两座宅院,两条阴阳界是两面墙,地日草或许是门钥。”
一番话听得众人皆惊。
卫习左沉思片刻,难以抑制对宝物的渴望,试探道:“您的照魅草用得这样大方,恐怕也藏有不少地日草吧?”
山居老人闻言轻笑,“地日草,老夫确实没有。”
“那你还——”
“山居老人是我岭南道贵客,卫先生说话不可这般唐突。”一直没作声的魏司马打断他,“照魅草和地日草用途不同,却都长在我岭南道,卫先生想要宝物,何不自己去寻?”
“说得轻巧,我上哪去寻?”
“瘴气林。”李勰道。
李勰话一出,周遭瞬间冷寂下来,几人各有所思。
末了,魏司马向众人道:“火兵安排了晚饭,先用饭,其余诸事,饭后还请移步帐中详谈。”
3、
魏司马给李勰在帐外设席,却请山居老人入帐吃饭,卫习左见了,不肯放过奚落李勰的机会,道:“一个六品武官,不把皇孙放在眼里,对个乡野道人倒是礼遇有加。”
帐外点了篝火,近海风大,火苗被吹得摇摇曳曳,听了讥讽,李勰面上不见一点异样,反倒说:“多谢先生。”
“谢我?”
“别人不把我放在眼里,先生比我还在意,该谢。”
他不接茬,卫习左自觉没趣,想到另一事:“何时还我袖囊?”
“到时自会归还。”
“到时是什么时候?”卫习左道,“我频频想致你死地,你却次次放过我,所图究竟是什么——别说你不杀人,即便不杀人,你也有的是办法将我拘禁。”
“比如?”
卫习左当然不会傻到给他提供拘禁自己的方法,噎了半晌,又道:“不管你是因着什么由头没动我,你总不希望往后行事,卫某处处给你添乱吧?”
李勰往火里扔了根柴火,“有道理。”
卫习左看他表情似有松动,当下不再多说,耐心等他说法。原本觉得此人防备心重,绝不会轻易托出,未料李勰忽将目光转向他,看上去倒有几分不同寻常的认真。
卫习左登时来了兴致。
“自登州南下之前,家师卜得一卦,卦相说,卫先生是李勰岭南之行重要助力。”李勰语声平静道。
“重要助力?尊师说笑了。”
李勰没接话。
“说到岭南之行,你来岭南是为了什么?那只蜂巢?”卫习左又问。
李勰目光回转到篝火上,眼睛随那火苗明明灭灭的,叫人看不透他在想什么。“先生相信命数?”他不答反问。
“我当然相信命数,不过,我不信任何人给我算的命。”
“先生可以自己算。”
“我没学过命理,不会算,也不想学,不想算。”卫习左一股脑地说,“问这个做什么?”
“回答先生提问,我来岭南,是为解命。”
“解什么命?”
最后这个问题,李勰似乎无意回答,卫习左还想继续探问,正巧赶上曹参军来请二人入帐。到李勰起身离座,卫习左猛然想到,这个人刚刚算不算跟自己交了一寸心?</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