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第5章卢氏祠堂(11-12)
11、
卢一斛是市上有名的鱼摊主,整个鱼市,只有他每每出海,钓获丰厚,还总能钓上石斑鱼,“一斛”之名因此而来。
今晨,他像往常一样出摊,一个上午过去,鱼货卖得所剩无几,石斑还有三条,摊前突然来了个戴斗笠的人,也不询价,蹲在那一动不动,等卢一斛回过神,盆里光剩水了。
“把鱼交出来!”卢一斛紧紧抓住那斗笠人的手,“等到差人来,你可就逃不了了。”
鱼市上的贩子彼此熟络,私下虽然抢客,一遇到事,都很团结。卢一斛这边出了盗贼,立刻便有同行围上来,防止那贼逃跑。
卢一斛抓着贼人的手,只觉此人手腕清瘦,皮肤极白,疑心是个女子,当下要拉她起来,好叫众人看见。
不料这女子看着瘦,力气却很大,卢一斛一个身宽体胖的大汉,竟拉她不起,愤懑之下,干脆胖手一挥,挥掉了她的斗笠。
围者见状,发出一阵整齐划一的惊呼——
只见斗笠下的脸异常白皙,衬得一张嘴极红,一双眼极黑,斗笠主人乍见阳光,脸色变形,几近扭曲。
卢一斛被她的样子吓住,手一松,那人已经脱开他,匆忙拾起斗笠戴上,又迅速站起身,道:“你们欺人太甚。”
斗笠人话一出,围者又是一道惊呼,此人身形修长,声音低沉,竟是名男子。
斗笠男子虽然长得比自己高,卢一斛看他体型瘦弱,气色又差,自己身边都是帮手,一点不怵,依旧大声道:“你偷我的鱼,还说我欺人太甚,既然你不愿交还石斑,便在此等差人来吧。”
有人帮腔道:“跑,你是跑不了了。”
有人骂道:“有手有脚的七尺男儿,做什么不好,竟在鱼市偷鱼!”
“……”
乌岚站在斗笠男子右后方,悄声问李勰:“你不会刚好也要买石斑鱼吧?”
“怎么说?”
“你不像会耽误时间,干站着看热闹的人。”
“乌小姐很幽默。”李勰道,“我确实要买石斑。”
“不再去别处看看?”
“整个鱼市,只有这家有。”
两人说着话,忽听有人报告“押差来了”,乌岚循声望去,见三名押差正往鱼摊主这来。
“鱼不是他偷的。”乌岚道。
“看来乌小姐已经有了推理,”李勰道,“想帮他?”
“不是推理,我知道鱼是谁偷的。”
穿官服的押差到来,人群自动让开一条路,押差问明情况,要把两人一起带走讯问。
那戴斗笠的男子站得笔直,不卑不亢道:“几位差人因何缘由抓我?”
“石斑鱼一条可值百钱,若你确实盗窃,可判徒刑。”押差道。
斗笠男子面朝押差,突然张开双臂,姿态大方道:“鱼是不是我偷的,不信,你们尽可搜。”
时值岭南夏日,各人穿着简单,押差很快完成搜身,他们干活细致,连男子头戴的斗笠也没放过,结果,一片鱼鳞都没搜出来。
围观众人逐渐现出吃惊神色,都在窸窣交谈:“难道真不是他偷的?”
三名押差交头商量了片刻,为首的押差向卢一斛道:“须知诬告可反坐,我问你,你有何证据说明是他偷的鱼?”
“我、我……”卢一斛圆胖的脸皱成一团,胖手指向斗笠男子道,“他来之前,我这盆里有三条石斑,现下一条不剩,摊上就他一个人——”
“谁说一条不剩?”斗笠男子道,“瞧仔细了再说。”
随斗笠男子话音落下,众人目光齐刷刷转向卢一斛脚边的鱼盆,却见里面游弋着三条活鱼,并非一条不剩。
这下,围者又变了脸色,卢一斛更是吓得面无人色。
为首的押差怒指卢一斛:“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当众贩卖禁物!”
卢一斛慌忙摆手,“我没有!我不是!不是我!”
押差不理他,招呼左右:“把他和鱼盆一起带走!”
虽然卢一斛为人小气,钓术从不外传,他在鱼市的人缘很好,即使犯忌已成事实,大家还是争相为他说情。
只是这么一来,场面就乱了。
乌岚一开始觉得斗笠男冤枉,一眨眼的功夫,嫌疑人变成卢一斛,继而又看到鱼市众人纷纷色变,似乎很怕鱼盆里的东西,心下疑虑颇多,转问李勰:“为什么他们——”
“乌小姐请在此地稍等,我去去就回。”李勰道。
不等乌岚回话,李勰已经动作飞快地穿梭进了人群。乌岚循着他离开的方向远望,隐约看到一点斗笠,心知他是追踪斗笠男去了。
1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