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睿白抬头看他。“你是不是对她俩有偏见,所以没尽心帮她们?”
“嘿,你别把锅往我这甩,说到底我只是后期,保证出片比较重要,成片剪得难看,责任怎么着也不该我扛,不说了,两个版本你自己看。”
后来两个小时五十分钟的时间,傅睿白专心看完两版剪辑,她本来想和江玉煌深入讨论两个版本的差异,一转头,见他已经瘫倒在行军床上睡着了。办公室墙上的大时钟指示着当下时间,傅睿白没有给自己太多时间梳理心情,直接在江玉煌的电脑上找到一版可编辑的素材,顺手做起剪辑来。
当然,她剪的是胡鸾和肖然盯的那版,为此,她在合版素材里找了很多弃用素材,花了整整四个半小时的时间,剪了一个非常粗糙的新版本,等她编辑完最后一个镜头保存时,天亮了。
傅睿白听到办公室外的声音,除了她和江玉煌,后期工作室还有很多人昨晚通了宵。说来奇怪,明明一整夜高强度烧脑的工作,她却一点也不困,入行这么多年,她只在刚工作头几年亲手剪过片子,技艺生疏,剪出来的成片其实十分粗糙,还需要江玉煌亲自出手调整,包装、花字和音乐也需要专业人士来添加,思及至此,她再度将目光移向墙边睡着的人,心一横,起身走过去拍醒了他。
发完一通起床气,江玉煌还是乖乖坐到电脑前看了傅睿白剪的版本。“你这个人是真的烦,我真以为你来这顶多修改一点点,你倒好,居然自己剪?我跟你说,我不会帮你的。”
一开始,江玉煌抱怨的语气很硬,二十分钟后,他沉静下来。傅睿白将这点反应当成好迹象,然而全片看完,江玉煌依旧沉静了一段时间,门外工作人员在号召大家点早餐,有人来敲门问江玉煌吃什么,他头也没抬说了句:“老三样,两份。”
“两份?”
“有问题?”江玉煌沉声道。
“没。”那人走开了。
江玉煌转过头来看傅睿白,他的表情很严肃。“你知道,我编制还在台里吧?”他用那副谈正事的表情问。
“知道。”
“我这个工作室,有三个人还占台里编制,剩下都是外面招的,虽然这个工作室法人不是我,股东用了我妈名字,可台里要想查,一查一个准,我要失业,劳动法都不保护我……还有我团队这群人,这几年全靠台里养着吃饭,台里一直睁只眼闭只眼,你知道为什么的吧?”
“有话直说。”
“我不能帮你这个忙。”
傅睿白挑了挑眉。“《岛上生活》是我的节目还是台里的?把它搞好是帮我还是帮台里?”
“对我来说没差别,我就——”
“老江,”傅睿白打断他,“你明知道我的版本更好。”
“谁说的?”江玉煌瞪大眼睛道。
“别说谎,我跟你认识这么久,你眼睛一闪我就知道哪部分打动你了,早年你和我一起磨逃脱,我们都希望它是我们自己研发出来的孩子,哪怕版权是人家的,我们一起磨出了我们的气质,是我们。”傅睿白语句流畅,说服力极强。“你看了我剪的,也看了豆子剪的,你知道,我剪的这版能让你和你团队有更大的发挥空间,关键是,节目内容本身的差异化,我往故事片方向剪的。”
江玉煌很认真地听完傅睿白的话,他眼神中有动摇的痕迹。“也有可能,我手下这帮人从今往后没饭吃了。”
傅睿白拍了拍他的肩。“你太高估我对台里的影响力了,章茜要的是爆款,是品质,她不在乎是哪个团队做出来,谁盯的剪辑,退一万步,你真担心我对她们那么重要,我可以假装从来没出现过,什么都没做过,毕竟,这台机器的编辑线上,作者是你。”
江玉煌沉吟了许久。“为什么?为什么做这么吃力不讨好的事?”
“简单,就两个字,”傅睿白笑着看窗外,轻松道,“报仇。”
江玉煌闻言笑了一会儿。“像你风格。”
傅睿白起身拿包,顺便戴上口罩,低头对江玉煌道:“后面估计要你亲自上手了,我剪得太糙,一会儿我让胡鸾过来,你们可以和我远程语音,改完要是不方便我过来,可以直播给我。”
“你跟胡鸾……”
“台里交情。”
“你该不会真打算自己单干吧?”
傅睿白穿大衣的动作一停,几个念头轮番飘过,她冲江玉煌眨了眨眼,道:“真没准。”
“到时候记得分我老江一口饭吃。等等,说到饭,你不留下吃个早饭?”
“不吃了,”傅睿白戴上大衣帽子,“你吃完赶紧给我剪片。”话毕,她人已走到门口。
“小心点避着人啊!”江玉煌在她身后悄声提醒。</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