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走近了,傅睿白听到水声,加快几步拐过墙角,见前方蹲坐着一个人,那人看见她,拍拍手从地上起身,走过来关上了水龙头。
傅睿白惊问:“你在等我?”
周雾点头。“想到你会来拿鞋,就在这里等了。”
傅睿白心中惊讶更甚,想不出他等自己的理由,低头掠了一眼自己刚放的鞋,又看了看他刚关的水龙头,道:“在玩水啊?”
“玩水?”
“对,看你开着水龙头。”
“我开得很小,”周雾轻声说,“有声音,听不到你们说话。”
“这样啊。”傅睿白对他的回答有些意外,倾身拿起鞋子,抬步往别墅酒店走。“专门等我,是有事吧?”
“没事。”
“啊?”
周雾在傅睿白身边走着,他步速慢,带得她也慢下来。少年的目光投向海岸,过了一会儿,他说:“晚上发生的事,我还是听到了,很抱歉。”
傅睿白没防备话题还能回到这,愣了愣,道:“听到哪个部分?”
“陈述。”他答得飞快,引得傅睿白一阵没来由的心慌意乱。“上次在民宿外面,傅导视频聊天的人也是他,对吧。”
“周雾,这是我的私事。”
“没关系,你不用回答。”
他语气骤冷,致使两人间的气氛瞬间冷却,酒店就在右前方三两步距离内,可他似乎一点回酒店的打算都没有,仍然步履不停地朝前走去,傅睿白几度回转念头,终是选择将鞋子放在酒店门口的木台阶下,沉默地走过去与他并行。
当地时间快到凌晨十二点,海边依然很多游客,眼见周雾快走到人群密集处,傅睿白忍不住开口制止道:“太晚了,周围没有安保,那边人多,我怕有你粉丝。”
周雾因言停下步子,高高的身影转过来,和傅睿白面对面站着。熟悉又陌生的压力袭来,傅睿白无法预知他的语言行为,怕精力不济,招架不住,只好先迈开步子,道:“走这边吧。”她沿酒店边线无人的方向领他走。
余光感知到周雾在身边,傅睿白担心两人一整晚的氛围都太紧绷,还是主动问道:“在想什么?”
“在想,傅导什么时候才肯把我当朋友。”
傅睿白心跳一顿,强烈的愧疚感几乎是本能地朝她扑来。周雾把委屈的语气拿捏得太好,一分不多,一分不少,比起龙龙浮夸粗劣的演绎,周雾的语言表达能力可能已臻化境,想到他是演员,台词课是基础,不由对他的表演状态感到好奇,思及至此,傅睿白想,回去得把他的作品——起码是cut版——看一看。
海风拂面,带来海洋的味道,傅睿白猛吸了一口气,道:“这么想知道我的事?”
“嗯。”
“为什么?”
“就想知道,没什么原因。”
“在你的社交圈里,我这种人应该很普通,实在没什么值得好奇的地方吧?”
“不,你很特别。”
“怎么个特别呢?”他冷不丁的一句评价听得傅睿白来了兴趣——这是上岛以来,她头一次对关于自己的话题感兴趣,大抵是他看起来太真诚,而人又都不能免俗地喜欢听到赞美。
“很难形容,我语文成绩不好。”
“那你怎么考进的电影学院?我的意思是,文化课。”
“数学好。”
“真的假的?”
“真的。”
“考了多少分?”
“你想知道?”
“还挺好奇的。”
“如果告诉你答案,可以交换一个问题吗?”
傅睿白偏头看向他:“你先说是什么问题。”
“傅导单身吗?”
“你猜呢?”
周雾终于也移转视线来看她。“脱逃第一期的时候,豆子说你单身。”
傅睿白失笑:“你太关注我了,要是我还年轻几岁,会误会的。”
“误会什么?”
“误会你关注我的原因啊,不过你说没什么原因,又挺正常。”
周雾沉默了片刻,傅睿白余光见他抬起头看远方天空,随后,他动听的声音传来:“我只是,想不出什么样的人会讨你欢心。”
傅睿白停下步子,心脏像莫名其妙中了一箭,猝不及防,所以感受很极致。这一晚,经历了任真的事,她始终感觉心里空落落的,好像身体里面也有风在吹,一阵一阵地凉,然后她被周雾冷不丁的一句话击中,这才感觉自己那颗心还在原位。
“讨我欢心,在你看来,很难吗?”她问。
周雾小幅度摇了摇头。“你没有给我机会知道。”
“听你语气,好像在抱怨。”傅睿白用玩笑语气道。
“没错。”周雾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我对你一向很坦诚,你对我却总是很防备。”
傅睿白花了一段时间消化他的话,两人这时已经走进别墅旁特辟的椰林小道,小道两旁的椰树高大又茂盛,有些枝叶大的,重得几乎快要垂到地上来。定了定神,傅睿白坦诚道:“我不是对你防备,只是工作习惯,我不喜欢和别人说太多自己的私事,给别人添麻烦是其一,影响工作,后果更糟糕。”
“傅导喜欢你的工作吗?”
“喜欢。”傅睿白道。转念想起他说自己防备他,又连忙补充:“最初是觉得这份工作很适合我,最近几年,是发自内心喜欢这个行业。你呢?喜欢当明星吗?”
“我喜欢拍戏。”
“那就是喜欢当演员了,之前背采问你,你好像不大愿意说这些。”
“不一样。采访是对别人说,现在是对你。”
傅睿白摇摇头,失笑道:“你真的很会撩妹了,得亏我定力强,不然要鬼迷心窍的,难怪你能笼络那么多粉丝,还都是优质粉丝,就比如岛上这群,我做节目这么多年,头一回看粉丝包船包艇追星。”
“傅导在讽刺我?”
“怎么是讽刺?分明是羡慕,可惜我这把年纪,注定没法体会你,或者你粉丝的那种热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