暗自思忖了片刻,胡鸾悠悠把自己纠结已久的困扰全数说给了颐立果听,因为要整理思路,她的叙述时而流畅时而缓慢,到说完时,两人已经坐在回酒店的船上,眼看着离岸越来越近。
“可惜你们组的人还残留着人性,没把你往绝路上逼,要真是全组孤立你,倒还能头也不回地走,多酷。”
“你这么希望我走?”
“这事不是我希望不希望的问题,是你自己想不想吧。”
胡鸾没说话,光叹了口长气。
“想告诉你个秘密,”颐立果突然说,“没和任何人说过。”
胡鸾立刻来了兴致:“您说。”
“我吧,”他揉了揉自己的脸,“故意增肥的。”
“啊?”
“去年年初的时候看医生,确诊我有轻度抑郁,有一段时间厌食,家里人不知道我有这毛病,找关系送我进了湘城电视台,来湘城之后,每天都强迫自己多吃,就这么长胖了。”
胡鸾不知道该回应什么,听到他说自己抑郁时,她真的难以自控地心疼了,这种意料之外的情绪来得太突然,她本人很震惊。
船行到岸,颐立果和船老板说了些套交情的话,付完船费,两人在路边拦到出租车,打道回酒店。
“是不是挺好奇,我这么不着五六的人怎么会抑郁?”
“你要是不方便说……”
“不方便说的都说了,没啥不能讲的了。”颐立果终于又笑起来,“我抑郁的原因挺简单,大三暑假进了个剧组,在那待了不到三个月,为了走,赔了一百多万违约金,还得上了抑郁症。”他维持着乐呵呵的表情,转头看胡鸾,“为什么和你说这些呢,就是分享个遭遇,要是我早能意识到自己不适合走演员这条路,早抽身,后来的事就都不会发生了。你别看我每天嬉皮笑脸的,其实我特厌世,啥都不想干。”
听完他的话,胡鸾想问他在剧组发生了什么,想问他抑郁到现在好了吗,想问他很多细节。可她想问的,都涉及隐私,还可能牵扯伤痛,他不主动说,她没法问。
出租车停在酒店大堂门口,颐立果按着车门等她下车,大堂灯光敞亮,照在他轮廓柔和肤质细腻的脸上,他还和往常那样笑着,落进胡鸾眼底心里,却已然不是往常的印象了。
进酒店时,颐立果问起胡鸾回英国的日期,他说:“远离现在的人和事,说不定能让你想得更清楚。”
胡鸾表示感谢,独自回房间的路上,她的心情又沉重了一些,原本应该焦虑要怎么面对潘凝,装作没事还是责怪她忘了自己,可在和颐立果谈完心之后,胡鸾由衷觉得,潘凝实在不值得她太过费心。
这么想着,她也这么做了,回英国这件事为她提供了暂时的港湾,她可以逃避处理和工作有关的事,留够充足的时间去规划未来的方向,以及,一些对人事的感受也急需理清了。</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