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起了吗?”他问,“今天几点来公司?”
陶远几乎不会在上午来公司,他是个夜猫子,常常凌晨睡下午起,更是从来没有在早上问过她“起了吗”。
李千书皱起眉头。
“怎么了?在开车。一会就到了。”她说。
“啊,没事。”陶远说,“那我先挂了。”
一旁的韩俊骁一直默不作声。从停车场出来等电梯的时候,她才开口说,“你先上去吧,我下一个电梯。”
“啊?”李千书脑子里正琢磨陶远的事,一时没反应过来她什么意思。
韩俊骁只好指了指自己,“不想给你丢脸。”她说。
李千书就也没管她。电梯门打开,她往公司走,发现门关着,就觉得奇怪。都这么晚了,她又不是第一个来上班的,大白天的关着门干什么?
按开了密码锁,她一开门,“砰”的一声,一个礼花在她头顶炸开,接着许多彩带哧哧地喷出来,落了她一身。
李千书当场石化。等到她看到同事们纷纷带着不得不配合的假笑把她围在中间,然后陶远从办公室里走出来,手里捧着一束玫瑰花的时候,整个人的情绪降到了冰点。
“你这是道歉?”她冷冷地看着陶远,“况且,今天不是我生日。”
“我知道。是道歉。”陶远脸上是讨好的神情,“但是也不只是道歉。”
韩俊骁在李千书身后进来,正看到陶远从花束里掏出一枚戒指,然后单膝跪在李千书面前。李千书像触了电一样,瞬间往后弹开了一大步,差点没撞在韩俊骁身上。
“千书,”陶远说,“我们结婚吧,我以后保证再也不惹你生气了。”
李千书的困惑和尴尬毫不掩饰地浮现在了脸上。“这又是你和好的新招数?”她问,“以前没用过啊。”
陶远也强忍着尴尬,但又不想打破自己亲手营造出来自以为浪漫的气氛,只好硬撑着,把戒指往李千书面前又送了送。
“我是认真的。”他说,“昨天说的是气话,我立刻就后悔了。我不想跟你分开,以后也不想分开。”
李千书没说话,同事们看两个人气氛不大对,也没敢说话。所有人僵持在原地好一会,李千书终于开口了。
“那个,”她说,“下午的采访谁把资料给我看一下。”
同事们仿佛得到了特赦,呼啦一下子散开,各自回到工位上去了,四下里顿时响起了敲键盘声和哗啦啦翻纸张的声音。
李千书默默地绕过陶远,走进了办公室。“佳欣,”她说,“昨天稿子我说的问题你改了吗?”
韩俊骁默默走到自己工位上坐下,看到陶远一个人留在原地,尴尬地站起身,把戒指揣进口袋。她看到他脸上阴晴不定,打了一个寒颤。
陶远立刻就走了,当天没再来公司。看着陶远出门,佳欣悄悄松了一口气,在一旁说,“我的天,这简直是我见过的最尴尬的求婚。远哥都已经这么注重个人品位了,怎么求个婚还这么土啊?”
另一个同事也悄声说,“我看啊,远哥和千书姐虽然在一起好几年,他根本就不知道她喜欢什么。你没看刚才彩带沾到到千书姐脸上那样,她脸都绿了。这求婚,要是我我也拒绝。”
“拒绝归拒绝,我看他俩也分不成。要分早分了。”另一个说。
韩俊骁又回头看了看办公室里的李千书。隔着玻璃,她看到的李千书波澜不惊,跟每一个平常的工作日上午没有任何区别。而她身边的墙上,还留着陶远前一天晚上把转椅踹过去留下的痕迹。
李千书表面上按部就班地做着事情,心里却总有些不舒服。她和陶远在一起也不是一天两天了,他这几年从来没有提过想要结婚,而这正是她所心安的。她不知道陶远突然来这一招是什么意思,但心里莫名地觉得有些抗拒。
下午李千书接受一家媒体的采访,聊了些她创业的心得,在国外读书的经历,和她的少年时代。韩俊骁一直坐在她对面摄影机的后边静静听。其中一个问李千书的问题是,少年时期有没有过让她感恩的老师,是否认为自己受到了比同龄小孩更好的教育。李千书听到这个问题时,愣了一下,然后侧过脸来,视线穿过工作人员和摄影机,看了韩俊骁一眼。
韩俊骁觉察到她微微笑了一下,客套而礼貌,“有啊。”她淡淡地说,“不过我最应该感谢的老师是我自己。”</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