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千里挺着大肚子尖叫着,叫声像是要撕破黑夜。汩汩流出的血,混着雪化成的雨水,氤得满地都是。
汽车里迅速出来两个人。一个是立冬,一个是瑞强。他们抱着绣花的身体喊,可惜她并无回应。千里走近了,哭喊着叫妈,绣花依然不应。
瑞强瘫坐在地上,立冬手颤抖着拨120。
千里忽然扶住立冬说:“肚子疼,肚子疼……”
“挺住,救护车马上来了,你挺住……”
对于他们来说,世界末日便在这一刻来临。天之道,损有余而补不足;人之道,损不足而益有余。人生的可怕之处,正在于它竟然会毫无止境地坏下去。
也正是在这个夜里,夏夏陪着公司的黄总经理,走进了机场。终点站,迪拜。她想忘记这个令她伤心的地方。没还的钱以后再还,黄总已经答应了。只是未来的人生,一片迷茫。在候机厅,夏夏握着手机,似乎在等着某个人的来电。此前立冬打给她的电话,她一律不接,但在这个离别的时刻,她忽然想接到他的电话,听听他的声音。她知道,也许他那温暖的声音,一瞬间就能够把她唤回,甚至能颠覆她下了很大决心才促成的远行。她还爱着他,但仅仅有爱似乎已不足够。
“该走了。”黄总催促夏夏道。
夏夏等了三秒,又朝四处望望,一咬牙,关闭了手机,也封存了种种过去。
然后,转身,离开。
有人唱道:“一个人一个号码,只想听你电话。”
只可惜,立冬再也打不通这个号码。
千里做梦也想不到,她的孩子竟然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夜里来临,她同样想不到,她的妈妈竟然会选择在这样一个恐怖的夜里离她而去。
医院病床前,志刚、婵娟、毅然静静地站着,千里深陷在白色被褥中,头发凌乱。
“孩子呢?”千里挣扎着问。
婵娟坐下说:“抱去监护室了,是个男孩,孩子很好,放心。”
千里点点头,又问:“妈呢?”
志刚哭着说:“妈,走了。”
千里两眼呆滞,不说话,又猛地坐起,痛哭道:“妈——”志刚、婵娟和毅然也都跟着哭了。生命无常,消逝过后,他们所能奉上的,也只有眼泪。
玫瑰和天放在书房说话,瑞强跪在地上,涕泪横流。
“让他去自首!”天放口气强硬,“作了孽,就要自己还!”
“爸!”瑞强哭着爬到天放的脚下。
“你是要逼死他是不是?!”玫瑰瞪着眼睛说。
“唉!”天放长叹一口气,一脚踢开瑞强。
“他这一进去,可就毁了!不行,我不能让他进去。”玫瑰握紧拳头。
天放说:“他这是犯罪!”
玫瑰说:“但他也是你的亲儿子!你不救他,我这个做妈的要救他!”
天放问:“你怎么救他?他这是自作孽不可活!”
玫瑰说:“你别管了,我来办,强强,好好的,你先回屋,妈妈会处理好的。”
天放喝道:“不许去!”
玫瑰哭道:“你是要逼死我们母子是不是?好,我现在就死给你看!”玫瑰假意把头往墙壁上撞,瑞强猛然跃起,死死地拽住她,母子俩哭成一团。
天放说道:“罢了罢了,我一辈子行得端做得正,没想到老了却遇到你这么个孽障!”
玫瑰见天放松口,忙起身抹掉眼泪,整理好衣服,大踏步地朝客厅走去。
立冬在贾家客厅里早等急了,录完笔录后他一直被扣在局子里,刚被假释出来,警方后续的调查马上就要继续。
“请坐。”玫瑰强作镇定。
立冬不知玫瑰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坐下来静观其变。
“尹先生,没想到你和我们家这么有缘分。”玫瑰笑着说。
“阿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现在局面太乱了,我们都耽误不起时间。”
“好!我就喜欢你这样的年轻人!爽爽快快。”
“阿姨过奖了。”立冬说。
“尹先生,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瑞秋对你的一番情意,我都知道,我想来想去,决定同意你和瑞秋的婚事。”玫瑰强扭着笑脸。
“我和瑞秋?阿姨,我想你误会了。”
玫瑰走上前说:“我没有误会,你和瑞秋结婚后可以进入我们集团的高层工作,叔叔、阿姨会栽培你的。”
立冬说:“谢谢你们的好意,我想你们真的误会了,我和瑞秋并没有真的要结婚。”
玫瑰说:“以前是真的假的我不管,现在我可以让它变成真的,年轻人,光明的未来在等着你。”
立冬说:“阿姨,谢谢你,不过真的不用,我有我自己的未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