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第二杯酒,算是开运酒,过去,也包括现在吧,我们这个屋的人,一直都受着钱的苦,感情上虽然还不错,但物质生活并不好,并不和谐,该住的住不起,该吃的吃不起。对,老话说,只有享不了的福,没有受不了的罪。可我们到底还是得享点福的吧。明年,都给我奋起,该赚钱的去赚钱,该结婚的去结婚,该生孩子的生孩子,各得其所各奔前程各自努力!一点不含糊!来,喝!”绣花一仰头,又喝了。大家跟着也喝了。
绣花拿过酒瓶,自己给自己满上,又帮夏夏和立冬倒上酒。志刚帮千里倒上茶水。
“这第三杯酒,我只敬夏夏和立冬,你们先别喝,我先喝了再说。”话音刚落,绣花就把那杯中酒一饮而尽,完了将杯子朝桌子上一放。一手拉着立冬的胳膊,一手拉着夏夏的胳膊,两个人站得远,兀地被绣花一扯,不禁七摇八晃,险些站不住。
千里问:“妈你搞什么啊,不会是醉了要耍酒疯吧?”
绣花嘟噜道:“少废话,我没醉。”夏夏和立冬见绣花如此反常,不知她还会说出什么话来,心里直打鼓。
“阿姨就是个直脾气,有什么说什么,你们不要见怪。”绣花两眼发直。
夏夏笑着说:“阿姨的话句句在理,谁敢不听!”
绣花拉着腔调说:“夏夏,你听阿姨一句话,立冬真是个好小伙子,有人品,是不是,有学历,是不是,有长相,是不是,连人家富二代女孩子都跑来抢,你争我夺的一块肥肉,你有什么理由不死死抓住?对不对?你中了大彩了!你不要,你把肥肉往外推,你以为这肥肉就会‘啪唧’掉地上了?底下张着嘴等着接的人多着呢!所以说你们这些年轻女孩子,有的时候就是任性,看男人,总是在一些细枝末节上打转转。阿姨告诉你,没用,千万不要!牢牢抓住,直接进入幸福生活!”夏夏唯唯称是。志刚扶着千里,两人在一旁微笑。立冬则多少有些不好意思,再加上酒劲上来了,小脸绯红。
绣花转头偏向立冬说:“立冬啊,不是阿姨说你,你办的这个事,也太过了,为了赚钱没有错,你也好歹跟大家提前预告一下,让人家有点心理准备,情感上也好接受是不是?那个啥,钱现在拿到了吗?”立冬忙说还没拿到,但快了。绣花接着说:“你看,钱还没拿到,我跟你说催着点,这富人抠起来,比穷人都抠,别回头干了活了,钱没了,知道不?”立冬忙说知道了。绣花又说:“夏夏这孩子,能干,漂亮,百里挑一,就是一点,刀子嘴豆腐心,平时偶尔嘴巴上说说你,都属于正常,是吧,太正常不过了。现在不像旧社会,女人上班了,也出来赚钱了,一个不小心人家赚得比你尹立冬还要多,人平时还照顾你,以后还要跟你结婚,结了婚还要生孩子,千难万苦,都在后头呢!人夏夏怎么就不能抱怨抱怨,耍耍脾气?应当应分!所以说立冬,以后你这老婆亏,要继续吃,你要继续照顾、补偿人家夏夏,听到没有?”立冬不敢违抗,忙说听到了。
绣花说:“好了,你们都听到了,志刚和千里都作证,今天这第三杯酒,就是你们俩人的交杯酒,喝了交杯酒,你们就算是夫妻了,以后不离不弃,白头到老!”
志刚和千里拍手起哄,绣花不停地吆喝,夏夏和立冬拗不过,而且两人也都想借着这个台阶,和好如初,便慢吞吞地站近了,两臂交叉,两颗头贴得老近,两张脸潮红润腻,费劲地去喝手中那杯酒。
正在此时,只听到身后一个脆亮的声音说道:“呦呵!这交杯酒都喝上了,是不是跟着就要入洞房了呀?!我也来送个大礼。”
众人偏头一看,只见婵娟提着一个袋子走进来。千里笑着说:“你这丫头,早不来迟不来,正赶上人家要喝交杯酒时来了,这不是捣乱是什么?”
婵娟垫步上来,笑着说:“我捣什么乱,我是来送礼的,喏,超级大礼!”婵娟把手上的袋子高高提起。
夏夏盯着婵娟提来的袋子说:“看来妹妹这次要大出血啊,爱马仕啊,够奢侈的。”
婵娟也不解释,只是把那袋子放倒在沙发上。“夏夏姐,这礼物得您亲自拆。”
绣花道:“干什么这么神神秘秘的?”
婵娟笑而不答。千里接话说:“夏夏你就去拆拆看。”
夏夏看了立冬一眼,立冬点点头。她心中得到鼓励,便像小时候过生日拆礼物一样,在众目睽睽之下,走向一个未知的惊喜。
爱马仕的袋子里面是个长方形的东西,用纸随便包着。夏夏把那纸拆开,果真是个爱马仕的包装盒,长条形的,像是包盒,也像鞋盒。
“鞋子,还是包?”夏夏问。
“你打开看看就知道了。”婵娟笑着说。
夏夏在众人的鼓励下,小心翼翼地打开盒子。所有人都惊住了,一层红色的钞票整整齐齐地码在这个长条形的盒子里,仿佛光明的未来。在盒子的一侧,卡着一个长条轴卷。在钞票的对照下,它是那样不起眼。
婵娟说:“这是立冬哥的酬金。”众人轻嘘,转瞬无声。立冬强作镇定。
夏夏心里咯噔一下,仿佛蹦了一次极。她的手微颤着拿起那个卷轴,解开系在外面的细绳,慢慢将它展开,里面的图画也一寸一寸显露出来。是幅素描,画的是个赤身**的男人。夏夏拿着这幅画,有些恍惚,她看着画上的那张脸,又扭头看看身边的立冬,两手霎时好像被电击蛇咬一般,剧烈颤抖,画也随之落地。跟着,只听见夏夏撕心裂肺地朝着立冬锐叫:“你给我出去!出去!”
“这是怎么了?这又怎么了?”绣花忙稳住局面。
千里捡起地上的画,展开一看,原来是一幅立冬的**素描画!心里顿时打鼓,看来这富人的钱还是不好赚啊!现在有**素描,那肯定有**这个事,既然有**,那是不是两人就上过床……千里越想越远,想到最后自己都吓自己一跳。
“你问问这个不要脸的!他去卖身去了!你给我出去!出去!我不要见到你!”夏夏一边嚷,一边劈里啪啦对立冬一阵乱打。立冬百口莫辩,只好由她打去。
千里怕打到自己,摔了跤了不得,忙躲在一边,又喊:“志刚,快拉住,拉住!”
婵娟也没想到自己受托带来的“礼物”瞬间成了炸弹,也委屈得很,一时不好说些什么。
志刚的手机在沙发上的衣服口袋里振动不停,志刚正在拉架,没工夫接,千里就手掏出来,跑到厨房里接听。
是个女人的声音:“喂,涂志刚在吗?”
“我是他爱人。”
“哦,我是他原来公司的人事处,请通知涂志刚来转一下档案。”
“转档案?他为什么要转档案?”
“他已经离职了呀,公司没必要为他保存档案。”
“他离职了?不可能吧,他为什么离职?他不会离职的,你是不是搞错了。”
那女人说:“为什么离职?那就要问问他啦,就这样,再见。”
结束通话,千里直觉得五雷轰顶,手扶着墙壁,勉强走到客厅。
客厅里还是一片乱象。绣花拉住夏夏让她冷静,夏夏张牙舞爪。
婵娟看傻了,对着一盒钱发呆。
千里颤巍巍地坐到沙发上,大喊:“都给我滚!给我滚!”
失业、失恋、失心疯,搅和在一起,仿佛一场冰雹,铺天盖地地朝2047号房间袭来。</p>',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