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一颗心里面到底能装几个人?
进门就是红地毯,长长地铺下去,延伸到第二道门。地毯沿线摆着洁白的百合花那是瑞秋的最爱。再往外都是别人送的花,各种颜色的,绚烂多彩。屋顶上的光温柔地洒下来,更显得小哪吒会所的富丽堂皇。小型乐队成员站在门口,穿着像模像样的燕尾服,吹拉着舒缓的《爱的协奏曲》。婚礼服务人员小心地在门厅里来回穿梭。宾客陆陆续续地来了,个个穿着隆重。玫瑰站在门口迎客。
朱太太笑嘻嘻地走过来,摸着玫瑰的手,亲姊妹似的,还没开口就已经满脸是笑:“哎呀,玫瑰,恭喜恭喜啊!瞅瞅这排场,这哪像嫁女儿呀,这比娶媳妇排场都大!”玫瑰佯怒道:“什么排场,就一个穷架子罢了,烦。”蒋太太也围过来凑热闹,说:“你说你这么一个大富婆,给你多少份子钱好呢?”玫瑰瞪眼道:“来看笑话是吧,回头你的女儿出嫁,我也去折腾折腾你。”几位麻友说说笑笑了一阵,又不断有客人来,玫瑰先行告辞,前去迎客。朱太太拉着蒋太太问:“怎么了,又同意了?这看着无比正常啊!”蒋太太也觉得奇怪,抽一口气说:“不像玫瑰的脾气啊,不知道,等着看看,没准一会儿有好戏。”加长版林肯停在会所门口,一群人拥着,大厅内一阵涌动,七嘴八舌地说新娘来了。可等人们挤到门口,人已经不见了。大厅内开始上冷餐,客人们的注意力又转移到吃上面了。
雷军奉玫瑰的命接新郎,他驾驶着马自达在高速公路上猛冲。
“你小子行啊,结婚也不早点跟哥哥说。”
“我也觉得突然,可是没办法。”立冬无奈地说道。
“没办法?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
“便宜?什么便宜?”
“别跟我说,你不知道跟贾瑞秋结婚人生会发生什么改变?”
“改变……”立冬望向车窗外。
“一步登天,什么都有了,少奋斗四十年,你怎么就这么好命!”
“好命……”立冬喃喃自语。
“当初我们来北京图个什么?不就是图过更好的生活、更轻松的日子、出人头地吗?你哥哥我拼了这么多年,也就这样,开一小破车,住一小破房,还是租的,老婆没找到,干一跑腿的工作,你说我图个什么呀?当年我也跟你小子一样,年轻帅气,到哪都一票小姑娘跟着,美滋滋的,现在呢,一大肚腩,一脸的皱皮,连跟你一样上位的机会都没有了,你说你小子怎么就这么好运呀……”
立冬扭过头,光看见雷军的嘴不停地张张合合,一个字也听不进去。他这是去婚礼现场,和一个叫贾瑞秋的女人举办一场婚礼。以前他做梦也想不到自己会坐在这样一辆车里,穿着这样一身衣服,前往那样一个地方,办那样一场婚礼。可是现在这一切竟然活生生地跳到他面前,不容他申辩,实施“强奸”。可他能怎么办呢?这只是一场交易——公平的交易,他得到他想要的,她得到她想要的,两不相欠。有情绪?只能自行处理。生活早已经残酷到像流水线,不需要欢送与迎接,只要睁大双眼,按部就班,哪里容得许多不合时宜的风花雪月!
“快到了吧?”
“早着呢,前面可能还要堵车。”
立冬把头后靠,闭上眼睛,说:“别迟到就好,我不想迟到。”
下了高速,雷军的双手紧紧握住方向盘,开开停停。北京的交通,几乎没有一马平川,道路像血管,路上的车就像一个一个血栓,停了开了,好不为难。前面就是出城的路,灰灰的。配上雾霾霾的天气,一片低落、混沌。雷军又点了一支烟,稍微开了点窗,车子渐慢,仿佛是想要停下来,雷军一咬牙,把烟头朝窗外一扔,脚下油门一踩,车子嗖地一下开得老远。
很快便来到了京郊建筑工地上,地上满是乱石,七倒八歪的建筑材料,橙红色的钢架矗立着,建筑工人攀得老高,巨大的吊车钩在半空缓缓移动。雷军将车停在一大片空地上,摇下车窗,立冬被轰鸣声吵醒了。
“这是哪?”立冬揉揉眼,甚是诧异。
“集团的最新项目,京郊最豪华的楼盘,关系着整个集团的命运。”雷军下了车,身子斜靠在车门上。
“现在几点了?我们来这干吗?”
“现在集团的困难你知不知道?”雷军说。
立冬掏出手机,看了一眼,着急地说道:“这个回头说,先送我参加完婚礼再说,咱们快走吧,要迟到了。”
“你看看这儿,多么恢弘!大手笔!”雷军张开双臂。
“你不走我走了,把钥匙给我。”立冬说。
“在这待着不好吗?”雷军苦笑道。
“你干什么?你是故意把我带来这的?把车钥匙给我!”立冬下了车,走向雷军。
“你为什么就不能面对现实!”
“你给不给?”
“你和贾家大小姐根本就不般配,你清醒一点好不好?”
“行,你不给,我自己去叫车。”立冬情绪激动,颤抖着掏出手机,可还没等他找到号码,只听见雷军喊了声“尹立冬”,迎面一根圆木棍直朝他劈下来。他眼前一黑,脑袋一蒙,一股巨大的力量从他的肩膀迅速传到脚跟,右膝盖一软,整个人摔倒在地上。手机跌出几米远,壳摔开了,电池掉了出来。立冬歪在地上,眼见着雷军走到手机跟前,捡起手机和电池,跟着说:“这个我替你保管。”
立冬胸前的红色小花掉了,被大风吹出很远。他挣扎着站起来,怒视着雷军。他怎么也想不到,这个自己一向信任到掏心掏肺的雷军大哥,竟然在这样一个关键时刻,对他来了个绑架。雷军为什么这么做?立冬想不出理由,可是他知道,他必须回去,他必须回到婚礼现场,完成他对瑞秋的承诺。
“你为什么要这样,我一直当你是最好的朋友。”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雷军不愿意看立冬。
“你给我钥匙,我就当今天的事没发生。”
雷军忽然发飙道:“你知道你结这个婚会伤害多少人吗?你凭什么有这么好的运气!你不该和她结婚的!”
“不该?”
“她曾经答应把瑞秋嫁给我的!”雷军的面部扭曲着。
立冬心尖颤抖,仿佛被闪电劈中了,他着急地问:“嫁给你?她是谁?”
“但是已经不可能了。”雷军耷拉着眼睛,神情落寞。“你今天必须留在这儿!”